第二十三章、

        欧阳博抚摸着韩诺谨的脸，韩诺谨还是第一回看到书生这样的眼神，哀伤，温柔，令人心碎，又让人满怀希冀。

        “当然不是，葱生。”欧阳博说，他像是嗓子里哽着什么，出来的声音又沙又哑，“也许你不相信，从很久前开始，和你的每次……约床，都是支持我继续生活的能量，如果不是遇上你，也许……”

        他停了下来，韩诺谨毫不犹豫地接话，直指要害：“也许你早就去寻死了？”

        欧阳博垂瞎眼，默默地点了点头。

        韩诺谨无视胸口撕裂般的疼痛，深吸口气，语气因为尽力的压抑而生硬呆板：“欧阳，你看过医生吗？你……是不是生病了？”

        “没有这个必要。”欧阳博猛然抬头，回答简短干脆，他微眯起眼，唇角也仿佛是拉出一丝笑，但其中毫无愉悦的意味，“你想说我有抑郁症吗？是我被我自己的脑子束缚住了，所以才想死？并不是的，葱生，并不是。”

        感觉到欧阳博身体不自觉地僵硬，韩诺谨探身过去，把他揽入怀中，轻声说道：“书生，人的大脑是非常奇妙神奇的东西，你知道我的工作，我见过太多太多被自己大脑困住的人……有时候，我们，我们中的任何人，都需要来自别人的、专业的帮助，就像……你想帮助的庆庆一样。”

        提到小区里遇上的那个小姑娘，欧阳博再度沉默了下来，韩诺谨抱紧了他，附在欧阳博的耳畔，用近乎软糯的口吻呢喃：“你别走，要是那孩子需要帮助的话，我们一起帮帮她，好不好？”

        欧阳博含混不清的声音似乎是从喉咙间碾出，他埋头进韩诺谨的肩窝，深深地吸了口气。

        韩诺谨一上一下地抚摸着欧阳博赤裸的背，那肌肤上传递的暖意让他忍不住将脸颊贴入书生的乱发，不能放手，他想，这体温是多么适合在自己怀抱中，无法想象他一去不返，也无法接受他毫无留恋地走向冰冷的终点：“书生，欧阳，我不会告诉你生命有多宝贵，我们要去珍惜什么的，只是，只是很多事情是要活着才能做，很多人也要活着才能关心……我……”

        他又住了口。

        明明欧阳博刚才已经放话了，会为了他们的……他们的……性留下来，可是当怀中的身躯再一次颤抖起来，韩诺谨还是没有勇气再一次问他——“我不配吗？”

        他听见欧阳博一声压抑嘶哑的叹息，书生仍将脸藏着，说话时的气息就这么直接地漫上韩诺谨的肩颈，那浓烈的情感也由此渗入了他的血管，欧阳博说：“他告诉我，他希望我能……坚持下去，坚持到把我们曾经想过要做的事做了，至少做完大半了，再去找他，反正没有回程，多久都没关系，哪怕我谢顶秃头，他都能认出我来。”

        话到尾处，他似乎觉得滑稽，轻哼出一声笑来，又戛然而止，急促而大口的呼吸依然没能阻挡哀戚的呜咽。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