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雍昭那明显带着出离愤怒朝灯盏发泄怒火的时间里,萧程望试图凑近的心思便又歇了,掌心稍稍松开攥紧的提灯握柄,待雍昭自己气消歇了声,才掩下唇角淡淡冷意,浅笑着上前,边道:“陛下已然不是小孩子了,怎地还是这般容易生气?”
晃着明黄色灯光的烛焰照亮大半个室内,萧程望一眼望见雍昭脸上气鼓鼓的神情,方才因殷怀一事而生出的警惕慢慢散尽了,只又端起皇叔的架子,微微低头,笑得宠溺。
他伸手将那提灯递出,哄小孩似的又对着雍昭道:“陛下莫急,臣的提灯给陛下,可好?”
雍昭心底冷笑下,却故意气鼓鼓接了,没好气地地回了句“谢皇叔”。
那语气倒像极不情不愿,十成十的孩童心气,萧程望反倒颇为受用,勾了勾唇角,又开始煽风点火,“陛下乃是天子,断没有这般受气的道理。依臣看,若是得了这般劣等物件,只管拿了承办的下人,捉到那帮奴婢住处的庭院里头公开,狠狠惩处,杀鸡儆猴便是。”
见雍昭似是认真听着,他又轻笑下,继续开口,“陛下若是不忍,臣亦可替陛下出手立威。”
同前世几乎无异的一贯宠溺、骄纵和煽动。
虽说这般建议着实能杀鸡儆猴,可到底不过是盏灯烛的小事,公开惩处简直小题大做。
一回两回还好,要是次数多了,难免落人口实,暗地里给她冠上点“暴虐无道”的名号。
若不是她已先知了眼前人背后的龌龊心思,定是极难有心防着这样一个能在自己手中烛火熄灭时,立刻递上一盏更称心如意灯盏之人的。
雍昭淡淡“嗯”了一声,没同从前那般毫无防备地接话,顺着他的意思放权代办,自己垂眸思索片刻,才答他,“皇叔说得在理,朕得空了定会自行处理。”
她说话时尾音上挑,像是心情大好。
萧程望闻言一怔,似是有些晃神,却又立时点点头,敛了脸上的诧异,又笑起来,叹道:“陛下果然是长大了……”
那话语之中隐约带点作秀的哀怨意味,雍昭只当没听见,一下迈步,擦过他身侧,冷冷向已然昏死过去的殷怀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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