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到那时候,我更怕你不敢杀。”
她倚在沙发里,一下下拨动转轮,发出清脆好听的机械哒哒声,像在思考这份礼物的含义。可即便她开口询问,张辽也不可能将答案如实告知,加上张辽认为她很聪明,应该能从话语中领悟到别的含义。后来为防止走火,转轮里常年只放五颗子弹,空膛对着枪管。这把枪很少被使用,她依然坚持按照张辽教的,定期检查枪支状况,这也使得很多年后,她能够在一个多事的深夜,流畅连发,打空转轮里所有子弹。
目前为止,张辽的信息素还维持在一个略微高于正常值的可控范围,谁也不知道半个小时后,客厅会变作一片狼藉,毛绒玩偶会脏兮兮地躺在地上,专门打包回来、热气腾腾的酥脆炸鸡会孤独地变凉变软,等到几天后有人想起它的存在时,唯一归宿只剩下垃圾桶。之前的打开的地暖似乎升温太快了,张辽感到有些干渴闷热,习惯性挽起衬衫衣袖。
“吃饭也戴手套吗?”她嘴里含着半口炸鸡咀嚼,忽然凑近过来,隔着紧薄贴皮的手套,捏了两下张辽腕骨。
张辽对上她的目光,心底打了个激灵,“吃你的,不用管我。手上有疤,不好看。”
“那有什么,一直戴着多难受啊。”她抬着脸,乖巧地从上目线看人,好像坏心思都是从张辽心里冒出来的,她抿着油亮的嘴唇对张辽笑,“什么时候伤的?订婚前?那天你来的时候就戴手套了,我还以为帮派都喜欢这样。”
订婚——张辽回避着不想提的事实,她轻轻巧巧地就能说出来,天经地义,十分坦然。张辽垂着眼,看素白纤细的手指从他左手腕,一寸寸地摸过掌骨、青筋、凸起的指节,捏着他中指指尖,缓缓拉扯手套。张辽咽下一口唾液,空气中多出一股辛辣苦涩的烟草味。她吸了吸鼻子,小声问:“你想过我毕业后,我们会怎么样吗?”手套紧绷的皮料拖拽着张辽手臂的肌肤。从张辽进入房间起,就已经分不清空气中杏花味的来源了。她坐在张辽旁边,舔掉自己指腹沾的调料粉,平静得像在讨论炸鸡口味配方。
“我们是假订婚。”除了这个,张辽不知道该说什么,但语气很严厉。
“但匹配度是真的。”她摘掉了张辽的手套,一只手插进张辽手臂和腰侧的空隙,撑在他旁边,“我问过医生,如果我们的话,深度标记一次,要将近一年才能完全代谢。瞪我也没有用,我闻到你的信息素了,一上车就闻到了。所以,要不要标记我?”
按理说,听到这种话的Alpha,没有一个不会当场发狂的,烟草味有如实质般缭绕不散。张辽本该庆幸这个提议不是由他提出,在极大程度上缓解了他来源不明的罪恶感,可当他真的被那样可怜兮兮的目光注视,另一种情感越过信息素本能,像给天灵盖上泼了一桶冰水。张辽哑声问:“碰到什么事了,又想让我帮你什么?公司有人欺负你,还是刘宏使绊子?”是不是因为没有标记,被人以为没有后台,可以随意拿捏了?不然她怎么会忽然提起这件事!张辽磨着后槽牙,还没想明白制止自己的并非理智,而是Alpha旺盛的保护欲。事实上,张辽自从青年分化,从未窥探过这份本能的真容,最为接近的还是他对被迫接受的养女所产生的舐犊之情。两种感情的区别在前期微乎其微,只有经过时间打磨,其中一种才会露出底下狰狞丑恶的占有欲。
她侧过身,膝盖抵在张辽紧绷的大腿肌肉边缘,气息快要扑到张辽脸上,“没有,你想什么,我可不会为了那种事求你标记我。文远叔,我心里是为你着想啊。”她的身体快要贴到张辽胸口,眼下泛红,吐息间全是遮掩不住的杏花香。“董卓专门定下的婚约,多少人在盯着你,我们不合,说不定就要有人说……你是对董卓有意见,或者,想借董卓的风,当刘家的乘龙快婿?”
“你觉得我是?”
“我觉得……”她顿了一下,“可以先从浅一点的标记开始,比如,只亲一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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