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从微听见钟萄提起“你说过”这几个字,便心中警铃大作,再接着听到“回超市”这茬顿时清醒了过来,数只瞌睡虫彻底淹死在这瓶提神醒脑的风油精里。
他躺不住了,从床上坐起来,薄被滑落堆到腰腹处,有意无意地露出美好的肉体,发现脸上少了“说正事专用”的眼镜,冷淡地让钟萄从矮柜上帮他把眼镜取过来。
他戴上眼镜,不放过钟萄脸上一丝表情的变化,淡淡问道:“你回超市做什么?”
心里想的却是,超市,你又说要回超市,我还想操死你呢,见我天天挂在嘴边了吗?
钟萄见他接了这话,还以为事情有了转机,“我回超市工作,”他朝贺从微露出一个有点讨好的笑,“那里活不累,而且刘姐对我很不错的……”
说起来,这还是钟萄第一次对他笑,却是为了这种事。钟萄脸颊上浮现的酒窝恍了贺总的眼,他眼不见为净地别过头,心想:没有照片好看,徐伯发之前是不是P图了。
钟萄见贺从微不说话,以为他听进去了,试图打动他,再接再厉道:“我也不能一直待在这里,总得打工赚钱养活自己,好早日把钱攒齐了还给你……”
贺从微认为自己能听下来钟萄这一番话,涵养功夫算是修炼得算是登峰造极了——钟萄这人,他爱听的一句不说,是专挑他不爱听的说,关键人还一句此一句难听,这也能称得上是种不外传的本领。
贺总第一次感到“槽多无口”,自我认知清晰地在心底感慨道,平常都是他让别人品味这种销魂滋味,今天被钟萄反将一军,良心发现地想,安知不是平日里造孽太多的缘故。
贺从微捏了捏鼻梁根部,怎么也想不通,只能请钟萄解答,先问了这其中他最困惑的一个问题,“怎么又要还我钱。”他听见自己心如止水地说道。
他不看钟萄,钟萄却觑着他的脸色,见贺从微俊美的脸上一片沉郁,声音也很冷漠,不敢不说实话,“我跟你借了十万块嘛。”
“那我们现在算怎么回事,”贺从微掀开被子,露出只着一条睡裤的修长身躯,他叹了一口气,说道:“算上酒店那次,这前前后后睡了三次了,钟萄,你该明白包养两个字怎么写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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