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程彪把烟拿在指尖搓着，盯了眼钟萄鼓囊囊的裤子口袋，市侩地笑道：“有好处拿了？”

        钟萄慢半拍反应过来，不自觉地隔着裤子口袋捏了下他刚在更衣室装进去的小费。说实话，这一刻钟萄是觉得有些难堪的，他始终觉得这卷钱是笔来路不正的不义之财，但偏偏钟萄又特别需要它。乍然被冯程彪点破，钟萄几乎觉得他裤兜里的纸币不是钱，而是一块烧红的炭火，灼得他腿根发烫。

        钟萄丧气地垂下头，低声说：“是。”

        “哈哈，”冯程彪细细地打量了遍面前的钟萄，眼里精光一闪，和善地笑了下，抬手捏了捏钟萄露出的一把白皙的后颈，“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别人给你你就拿着，你看场子里那其他人还都捞不着呢。”

        冯程彪手劲有点大，但被他这么捏了一顿，听他这么说，钟萄心里绷紧的弦好歹是松了一松。可没等他把这口气倒上来，就听见冯程彪说这一行有这一行的规矩，服务生收到的小费不全是他自己的，需要把一半交给经管部门，今天是钟萄运气好，他一会儿要去那找人报销，可以顺手帮钟萄带过去。

        钟萄还没说话，就听冯程彪身上的小孙发出了一个气音，像是憋不住的一个笑，冯程彪立马带着警告瞪了他一眼。钟萄不疑有他，数了钱乖乖地递给冯程彪一半，“那麻烦你了，表……冯经理。”

        然后钟萄就走了。

        拐角处昏黄的灯光打在冯程彪身上，照不亮他明暗交加的一张脸，他抓着从钟萄手里递过来的钱，盯着他的背影嘴角不可抑制地提了起来。

        “人都走远了，还看。”小孙笑着撞了下冯程彪的肩膀，冯程彪这次没骂他，心情愉快地揽着小孙，“走、走，玩上两把去，说好了啊，今晚不醉不归！”

        “欸？不去那什么经管部了？”小孙坏笑道。

        冯程彪踢了他一脚，“去你妈的，看来今晚是不想跟你哥吃香的喝辣的了。”

        “冯哥你看这事弄得……”小孙拍拍屁股上的脚印子，小跑两步追上他解释，两人一同消失在走廊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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