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元伸出手将鬓边垂落的发丝挽到耳后,含笑睨他一眼,“我都把自己许给你了,还不够吗?”
纵使见识过诸多风致各异的美人,砂金依然被景元不经意间流露出的风情煞到了,他愣了一瞬,正要说些什么,却被景元抢白道,“毕竟,我可把我的全副身家都压在砂金你身上了啊。”
“真是一场豪赌,”砂金摊摊手,“景元就不担心你会亏得血本无归吗?”
景元还在笑着——好像自金人巷之后,景元在砂金面前便越来越爱笑,从心底蔓延出来的、遍布眼底眉梢的笑意让他的整个人看上去都被旺盛的生命力充沛,感染力强到砂金有时只是看着他便也忍不住弯起嘴角——他俏皮地冲砂金眨了眨眼,“我看人很准的,看你一眼就知道我赌对了。这样吧,今夜我在府中设宴,算是为算计了你、害你白跑这一趟赔个不是,也当是为你送行了。”
真是只突然撩人一下又翻脸不认人的坏猫。砂金在心中腹诽道,嘴角的笑意却没有消散过,“好啊。景元相邀,我必不醉不归。”
还是景元率先回过神来,连忙打开院门让砂金进来,“怪我怪我,是我早上没说清,今晚就是你我二人的小宴罢了,不必如此正式。”
砂金也意识到了这个天大的乌龙,后知后觉地感到一阵难以言说的羞耻。与景元素衣散发的样子相比,他这副明显精心拾掇过,甚至还搭配了与西装相衬的袖扣、领结的模样,花俏得就像只求偶的公孔雀。
他虽然的确对景元有好感,但暂时还没有说出口的打算。而这番两相对照下,就好比把他的心思拿到明面上昭告天下,哪怕他脸皮再厚,都尴尬得不知该说些什么,只好局促地站在原地,勉强微笑着以掩饰内心懊恼。
景元多敏锐的一个人,只一眼便看穿了砂金的不自在,但他体贴地没有拆穿,只是再自然不过地拉住了砂金的手,牵着他往府中走去,“不必拘谨,砂金这样穿很好看。”
砂金的眉头轻轻一跳。牵着他的那只手温暖有力,从肌肤相贴间传递来的体温让他的大脑一片混沌,不住地胡思乱想起来——景元……是否已看穿了他的心思?这番举止,是否又暗示了某种默许?
糟糕。砂金心想,他居然并不抗拒这样的感觉,甚至想完全放任自己在这种丧失了全部主动权的危险境地中缓慢地沉沦下去。
作为赌桌上的皇帝,这幅头脑昏沉、被人牵着鼻子走的样子他见得多了,以往他还能嘲笑两句那些染上赌瘾的家伙狼狈可怜,但如今,他却发现他似乎也上瘾了,只是这种瘾的名字是景元。他知道这不是什么好的预兆,但看着牵着他走在月色下的景元,回过头来冲他露出比月华更姝丽三分的笑容时,他还是不可抑制地感受到胸腔在前所未有地鼓噪,血液在沸腾,灵魂在叫嚣,无法压抑的渴望震荡在他的脑海中,彻底摧毁了他的意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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