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手中的信笺,砂金的嘴角浮出一抹玩味的笑意。出发之前,他已大致了解过这位罗浮的将军,听说他不显名于武力,却能以智计安国兴邦,如今看来所言非虚。只这一信笺,便把话说得动听,若换了个心眼子浅的,或许真能被他哄得误把自己当做个人物了。
只可惜……
砂金摇摇头,顺势仰靠在沙发上,没骨头般懒散地斜靠着,明明是常见的姿势,却坐出了一股仿佛一切尽在掌握之中的气势。
真是可惜啊,这种靠吹捧来使对方放松警惕的方法,同样是他最惯用的伎俩,因此一眼便看了出来——虽然景元语气诚恳,但目的性太强,说到底不过是怕公司来使把罗浮没什么心眼儿的小家伙们骗得团团转,到最后被砂金卖了说不定还得跟着数钱。
“景元吗……”砂金把信笺举高对向头顶的灯盏,光线从薄薄的纸面背后洇过来,显得景元的字迹风骨卓绝,尤其是他的签名,既不过分张扬,又不过分羸弱,一笔一划之间尽显狷介之气。
即使尚未见过景元其人,砂金的脑海里已经浮现出了一个抱着手笑得老奸巨猾的红毛狐狸。他被自己天马行空的想象逗乐了,忍不住笑出了声——若这位算无遗策的神策将军真是这个定位,那倒是与他自己有几分不谋而合。
不过,常言道,王不见王,便是两只修炼千年的狐狸碰了面,也只有一只能笑到最后。而砂金有自信,那个人会是他自己。他伸出手推了推因为笑得太恣意而滑落鼻梁的眼镜,重又读了几遍景元的信笺,嘴角浮出一抹势在必得的笑意。
“这趟罗浮之旅,看来有点意思啊。”
2、
想错了。
这是砂金见到景元第一眼时,脑海中残存的唯一想法。
到达罗浮的那日,阳光明媚得格外刺眼。砂金原想着凹个足够潇洒的姿势从星槎走出,哪料到刚迈出舰仓的一瞬间,便被阳光晃得几乎睁不开眼,不得不伸出手掌挡在自己的额边,故作镇定地移过视线。
结果这一移,反倒让他的视线猝不及防撞进了一个比阳光更耀眼几分的笑容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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