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丹恒肩上的青色小龙似有所感,突然起身飞向景元。他化成一束青芒,直直撞进景元的眉心,凭空消失了。
一团刺目白光在精神力中闪过,丹恒再睁开眼时,已与小青龙一道出现在了一处小小的院落中。又深又长的回廊、金灿灿的银杏树、袅袅蒸腾着热气的温泉池,以及一张摆着棋局的石桌。一切都是熟悉的景象,与丹恒曾居住过的小院并无二致。
这是景元的院落。丹恒自记事起便住在此处,曾与景元在此共度了十数年的光阴。而在更久远的岁月里,在丹恒这个名字尚不存在前,这处院落还有另一位主人。
明明该是厌恶这个对于曾经的他仿若囚笼的地方的,但此刻在景元的精神图景里见了这幅景象,丹恒的心头突突一跳,胸口随之涌起一股难以用言语说明的情绪,雀跃中夹杂了些许醋意,仿佛吃了一口酸橘子,一会儿甜丝丝的,一会儿又酸溜溜的。
他随意地在院落中走动了一圈,发现这院落竟是封闭的,就只有他眼前的小小一片。
对于哨兵来说,往往越是强大精神图景就越开阔,比如如今丹恒的两位同伴,穹的精神图景是广阔无垠的宇宙星图,三月七则是一整颗被冰雪覆盖的星球。景元的精神图景却只有一方小小的院落,对于一个顶级哨兵来说,逼仄到几乎无法容纳澎湃的精神力。
哪怕先前已经猜到景元对这座院落有特殊的情感,但丹恒还是心中讶然,或许,用特殊都不足以概括这座院落对景元的意义。这里对景元究竟意味着什么,是与丹恒共度的时光吗,还是更古老的、他甚至无法参与其中的岁月?
他没敢再细想下去,怕接踵而至的联想会让自己心神动摇。丹恒摇了摇头,赶走了脑海中扰人的思绪,重新将目光落在院落中,渐渐发现了许多异状——温泉水不再流动,石桌上痕迹斑驳,银杏树枝叶稀疏,正中留有一道深深的伤痕,几乎将树干对半劈开。
丹恒心念一动,青色小龙裹挟着他的精神力游曳而过,所过之处,风开始吹拂、水开始流动,古旧斑驳的石桌石椅重新变得崭新,连银杏树都缓缓抽了新枝新叶,在风中轻轻摇动。随着这一切发生,丹恒的脸色逐渐苍白,他仰起头看着几乎贯穿银杏树的伤痕,将手轻轻贴上了树干。
大脑传来阵阵钝痛,警告他精神力使用过度,丹恒却仿佛无事人一样,只面色平静地、源源不断地将精神力传输过去。焦急的小青龙飞过来,发出些嗷呜嗷呜的稚嫩叫声,用牙齿不断拉扯丹恒的袖子。而丹恒只是伸出空着的那只手,轻轻在小青龙的脑袋上点了一下。
“乖,别闹。”丹恒说道,“让我再试一下。”
但丹恒的尝试并未成功,直到他面如金纸、被迫放弃时,那道伤痕依然横亘于银杏的树干上,张牙舞爪的,似乎在嘲笑他的徒劳。
真是奇怪,不应该是这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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