刃没急着离开,他沉默地帮着景元收拾好茶具,寡言而可靠的样子像极了景元日思夜想的故人。待收拾完毕后,刃抬头与景元对视一眼,两人心有灵犀般同时开口,“景元/阿刃,要再去雪地里走走吗?”
说走便走,刃率先推开房门向外走去。景元慢他一步,在走过衣架时脚步一顿,取下了当年的那件斗篷。他快走几步追上刃的步伐,与刃并肩在松软的雪地中前行,留下两串相互依偎着的脚印。
时间仿佛回到了几百年前的那一日,景元有些恍然地想着,当时,他和应星哥也是这样,没有撑伞地走在雪地中。但现在和那时显然又是不同的,那时走在他身边的应星已渐渐有衰老之态,而现在与他并肩的刃,却年轻得仿佛二十出头的应星。倒是他自己,虽外表还是一如既往的年轻,心却已有些老了。
刃穿的单薄,即使是大雪天,他依然只是一件常年不变的单衣。明明景元知道以他的体质,现在再在大雪中也不会感到冷了,但景元还是自然而熟稔地把那件斗篷披在了刃的身上,仔细地替刃掖好衣领。就在他微微垂着头给刃系斗篷的带子时,突然感到自己腰上被人用力一揽,下一秒便失了平衡,跌跌撞撞倒进刃的怀里。
刃掀开斗篷,把景元也裹进怀中。两人紧紧拥在一处,不知何时,额头便重新抵上了额头,黑色的发与白色的发纠缠在一起,暧昧得一如已经纠缠在一处的炙热呼吸。
“景元,我是来赴约的。”刃的声音听上去比过去的应星更低沉几分,因而在这几乎脸贴脸的时刻说出时,竟性感得让景元一时间有些心跳失守。
景元感到自己的眼眶微微有些发胀,眼前的刃在某一时刻仿佛与曾经的应星完全重合了,是那个会跟他相互置气的应星哥,是那个无论何时总是无条件陪着他闹的应星哥,是那个永远熨帖到让他心口发烫的应星哥,也是那个说着这也算白头又笑得一脸遗憾的应星哥。
景元张了张嘴,却找不到自己的声音。嘴唇嗫嚅许久,正待说些什么时,一个亲吻像一片羽毛一样轻轻地堵住了他的唇。
在天上飘着大雪的夜里,他被他失而复得的爱人揽在怀中,交换了一个迟到了几百年的吻。
这也会是他们依旧漫长的余生中的第一个吻。
待亲吻结束时,景元的眼睛和鼻尖都红了。他方才还觉得自己心态已经老去,这一刻却感到自己好像还是最初那个小景元,哪怕生了气,应星哥稍微哄一哄就很快被哄好了。他轻轻地问道,“这一次,应星哥,不,阿刃不会再骗我了吧。”
语气是平静的,表情却是泫然欲泣的,刃只一眼便看出被景元掩藏在平静下的委屈,又一个亲吻落在了景元颤动的睫毛上,像是一阵风轻吻过一只脆弱的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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