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应星,连丹枫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在丹枫受审的那段日子里,景元常常梦见应星来找他话别的那一夜,他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应星那一夜苦涩的、满含忧虑的笑容背后隐藏着如何孤注一掷的绝望勇气。午夜梦回时,惊醒的景元一身冷汗打湿了衣衫,他紧紧握住心口处的衣襟,大口喘着粗气,似乎这样就可以暂时压制住左胸胸腔中传来的,延绵不绝、丝丝缕缕的痛楚。
应星那是说了一半又停住的话语是什么,他说了回来后要告诉景元的事情又是什么?
景元似有所感,却不敢继续去想。他把自己蜷缩成小小的一团,把脸埋在屈起的双膝间。他该更早看出应星的异状的,他为何会放任应星一个人去做那些危险的事情。
而且,他该知道的,他从不是被应星抛下、被他排除在外,他只是被应星好好地保护了起来,密不透风、严严实实地保护了起来。他被应星保护得太好了。
此后,几百年的光阴转瞬而过。与应星那一夜的话别,终究成为了景元的梦魇,在无数个难以入眠的夜晚紧紧缠绕在景元心间。但因为一直未能找寻到应星的下落,景元的心头也隐隐有了一种奇妙的直觉,他的应星哥还没死去,他会按照约定,在未来的某一天回来告诉他那件早就该告诉他的事情。
这样的直觉直到刃回到罗浮那日终于成了真,景元在看到刃的第一眼,就认出那便是他心心念念的应星哥——虽然他已改换了样貌,又失去了许多记忆。景元不动声色地与刃微笑交谈,手却偷偷攥紧,待刃离开后再摊开时,掌心尽是密密麻麻的指甲印。
刃虽然已记不起过去种种,但他却在重新见到景元时,意识到这是个对自己很重要的人——他的手在颤动,血液在灼烫,他不自觉地想要多看这个人几眼,深深地、深深地,把他仔仔细细刻画进脑海中去。
景、元。
明明应该是有些陌生的名字,但唇齿却无比熟悉,就仿佛早就喊过无数遍。
在罗浮期间,刃一直暗自关注景元,在听闻景元与幻胧一战后昏迷不醒时,他竟如死了一次一样遍体生寒、脚步发虚。他在深夜潜入了罗浮的将军府,这对他并不太难,更何况他的潜意识里还记得这个地方的一切。
景元躺在床上睡得并不安稳,眉头轻蹙,呼吸急促,嘴巴张开又合上,像是想说些什么也不知能说些什么。刃下意识伸出手去,想抚平景元眉间忧愁,触碰到景元的那一瞬才意识到自己在做些什么,却还是从景元的额前轻轻抚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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