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一曲终结时，景元重新看向小景元，“如果我告诉你，在你未来走过的这一路上，这些愿望都没办法实现的话，你还愿意走这条路吗？”

        “什么意思呀？”小景元困惑地皱起了脸，看起来像是一只苦巴巴的小猫。

        景元看着小景元认真又困惑的神色，一时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能怎么说呢？总不能说，你的白珩姐将死于意外，枫哥和应星哥会背离罗浮，而师父也会在堕入魔阴后被你亲手处决吧？乃至于此后几百年卫蔽罗浮的重担，这些事情都太苦了，还远远不是现在这个年幼的、天真的小景元应当去考虑、去忧心的。

        若眼前之人是另一个与他年纪相仿的景元，他大概还能笑着打趣一句，至少打赢师父这件事算是做到了，但是看着小景元稚嫩的脸，景元就如鲠在喉，嘴唇蠕动许久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小景元看出了景元脸上的挣扎，反倒是主动接过了话茬，“未来的我，我问问你哦。”

        “嗯？你问。”景元讶异地看向小景元，小景元的眼睛明亮又坚定，在月光下澄澈如同一块上好的玉石，泛着金色的耀眼光芒。

        “你后悔过吗？走上这条路，走到现在，你有后悔过吗，选了这么不容易的路。”

        小景元神色认真，看向景元的眼神似乎能穿透他设下的层层心防，直抵他内心最柔软的地方。景元只觉得心口微热，许久许久以前，最初成为云骑骁卫时、最初被镜流老师收下时、最初认识枫哥、应星哥和白珩姐、以及最初和他们一同度过第一个中秋节时的情绪似乎重新浮上他的心头。喉头干涩、眼睛微微发热，但是一种许久没有体会过的熨帖却让他忍不住笑了起来。

        小景元看着他似哭似笑的奇妙表情，差点以为未来的自己要因为压力太大堕入魔阴了。

        “哈哈，从没有过哦，”景元许久后终于心情平复，重新带着笑抬起头来看向小景元，只是这次的眼神与小景元如出一辙的澄澈明亮。在小景元的注视下，他郑重地说道，“我从来没有后悔过走上这条路，也从不后悔走到了现在。”

        “那我也愿意走这条路哦！”小景元笑起来，眉眼弯弯，在月色下看着柔和又温暖，“虽然也许并不轻松，但我想，这一定是我能做出最好的路了吧！”

        “未来的我，你稍微把身子低下来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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