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青宜叹气,“宵河,如今,你还要自欺欺人到什么时候。”
林青宜已经很少再叫他的名字了,更多的时候,即便是在床事上情热中,也不过得林青宜一句“沈将军”。旁人唤沈宵河为将军,是敬畏,是尊崇,是惧怕,唯有林青宜叫沈宵河“将军”时,是无奈,是愁怨,是一遍遍提醒,他沈宵河不过是仗势欺人的鼠辈罢了!
从前他们交好时,林青宜才会直呼其名,那时心中既无介怀,亦无隔阂,如今这一声“宵河”直接撕碎那掩盖于表面的遮丑布,露出了底下阴森森黑黢黢的深渊,让沈宵河拙劣扭曲的心思无处可藏,他既不愿意承认自己对林青宜有多少在乎,又想要与江乘月一争高下;既想独占林青宜,又想看林青宜伤痕累累时向他低头、向他求救,他可以做林青宜的救世主,而林青宜只需要顺从。
他内心分明隐隐祈盼自己是特别的那个,可又怕自己会先赔付出真心。
沈宵河向来谨慎,多疑又敏感,他绝不可能把自己的心交出去,把不可控的因素放在他人手中。
一个婊子怎配交付真心?
当年这婊子为了逃跑都能偷人,如今又怕是重新起了什么念头,他自诩对林青宜不错,却没换来林青宜的半分情意与留念,沈宵河痛苦而绝望,“你到底有没有心!”
真可笑,一个自私残忍的行刑者居然在质问别人有没有心!
蓟水城的客栈被人提前包下了最好的上房。
对方似乎是打京城来,出手阔绰,给的实在太多,掌柜的掂了掂自己鼓囊囊的腰包,眉开眼笑。他连夜一通捣鼓,早早拾掇好了,确保万无一失,便只待那贵客到来。
掌柜的女儿崔燕燕平素也见过不少公子少爷,有的稠衣稠裤,玉佩容臭,派头十足,却也少见一掷千金来住店的。
那贵客还提了诸多要求,诸如需要面阳且绝对安静清幽的住舍,若无吩咐不得去打扰,屋中必须要有三个火炉子,且只能用银丝炭,床褥子一定要是新的、晒过太阳的,料子也要是天蚕丝的,保证松软舒适,房中熏香需要用贵客差人特供的,只要在午时点上一刻钟……她闲来无事,便十分好奇是什么大人物出手这般阔绰,又是这般讲究。
她有模有样翻着账簿,美其名曰帮她爹看店对账,她爹无可奈何,拿自家闺女没办法,叮嘱她莫要冲撞了贵客只得随了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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