玳筵欢宴,热闹风光,梁俭却感觉如芒在背。只因这一整夜下来,他每每与别个爱妃谈笑,便觉身后有一道眼刀子恨恨地在刮自己,配合那阴阴拆蟹之声,阴森得慌。
终于,宴席散罢,萧潋头一个负气告退。
那夜是梁俭破天荒没有在八月十五去看皇后。
他无奈知会身旁大太监一声,道:“今夜朕留宿春山宫,你去安排一下。改日……改日将今年新贡的方山露芽送到飞鸾宫中去中。你带两句朕的口谕,说这贵茗中澹闲洁、韵高致静,最合皇后宽宏贤明。”
此时宴上众人已告退大半,他又说得低调,却还是被贤妃听清了。
“陛下,中秋的大日子,您要去与那丽妃共度?”
正所谓按下葫芦浮起瓢,他欲向萧潋赔不是,又得罪了表妹。
郑婉烨强忍嫉妒,假意托辞:“他徒有皮囊,庸俗不堪,又与您置气,您不该……您听听他都答了些什么,‘在天愿作比翼鸟,大难临头各自飞’、‘人生得意须尽欢,从此君王不早朝’,依臣妾看,他这是对您不敬。”
梁俭却摇头笑道:“他就那样。他是商人之子,不比你们这些贵族之女,朕看他作答时十分自信得意,是真以为如此。”
他这小表妹见他竟还对萧潋如此纵容,一时间,什么架子也绷不住了。
“您为何如此偏爱他,他就是个、就是个——”他就是个狐媚蠢货!郑婉烨眼中泛泪,她爱慕贵为天子的表哥,抛却嫁作高官显贵正妻的机会,到深宫中来自甘为妾,论美貌,她不过稍逊萧潋,论家世,她可远远胜过萧潋,怎会比不上那等人?
“表妹,你别……唉,朕、表哥明天就去看你。别哭了。”梁俭见萧潋前脚拂袖而去,后脚表妹又要含泪发难,当下已经有几分烦了。他包容爱妃们偶地耍小脾气,不代表他愿意接二连三被人甩脸色。可郑婉烨于他,一半是美姬,一半是小妹,他舍不得说什么重话。
梁俭轻拍着她的背,哄慰道:“宫中新得了几本新编诗集,明天表哥来与你一读。你早些回去睡下罢,中秋宫宴,皇后抱恙,母后远居颐春园,设宴之事你替表哥操持了许多。待你羽翼再丰些,朕便依母后慈命予你协理六宫之权,这是丽妃不曾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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