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打芭蕉,淅淅沥沥,高芝龙醒转时,只见父亲高克疾脸色铁青,站在床边冷眼看他。父亲身后,还站着他的嫡母。
他不过是庶出的阴阳人,本没有资格唤这人父亲,也没资格唤嫡母作母亲,他平日只敢唤他们“高大人”与“高夫人”。
“你知道谁送了你回来么?”高克疾面无表情,开口问他。
“你这贱蹄子……贱人、破烂货,你怎么敢!你怎么敢抢你嫡姐的夫婿,你可知那人是谁?”父亲面无表情,看不出心中所想,他那大母倒发了泼,纠他头发要扇他巴掌,“你这狐狸精,不要脸的臭东西,三皇子与清同定了亲的,你胆敢去勾引他——”
“夫人,算了,莫要如此失态。不过让倦飞给清同陪个嫁而已,三皇子府上多一个咱家的人,也好。眼下是三皇子与大皇子最有望当上太子,那大皇子性情古怪,动辄打骂府上姬妾,你愿清同去受那苦么?”高克疾见妻子已扇了他那小儿子几巴掌,心想这便算给了他勾引嫡姐夫婿的教训了,“何况,咳,清同她性子清高,定是不愿放低身段、不愿讨好三殿下,不若倦飞他这般……你让倦飞去多帮衬着她,清同当她那贤淑端庄的妻,羞耻难堪之事便让倦飞去做。”
高芝龙在他们口中宛如一件物品,任人随意挑拣处置。
此际,他已明白了,原来他那梁哥哥,便是三皇子梁俭。他送了自己回来……梁哥哥……不,殿下确实没骗他,他对他负责了。
让他当个陪嫁的妾。
当个狐媚子、当个玩物,替嫡姐在后院争宠。
他初见殿下时已觉殿下气度不凡,只是他未曾想心爱之人姓梁,竟真是皇亲国戚。他原以为,梁俭不过是个资质过人的寻常富家公子。他当初想着,自己虽是庶出的阴阳人,可倚仗高家之子的身份,说不定能嫁与心爱的男人为妻呢……
如今想来,他那一番痴心妄想何其可笑。殿下愿纳他作妾,已是他幸运之至,父亲府上的阴阳人,多的是作个通房奴罢了,妾都不如。他还有何可希求?这已经很好、相当好,能与梁俭日夜相见,哪怕为妾……
何况二姐温婉心善,平日待他很好,他心爱的男人能娶到这般好的妻子,他该欣慰。幸好是二姐,梁俭一定会爱上姐姐,他们会是一对恩爱夫妻……执子之手,白头偕老……而他,便……
然而正在此刻,门口有人咳嗽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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