横竖难眠,我便起身写字。
我会写两个字。
凌阳,那是殿下的封号。
虽然封号理论上无需避讳,但管事姑姑教规矩时,还是叫我熟记,每个字写来都要减去两笔。
似乎没人知道殿下的闺名。
我心里藏着隐约的失落,在夜里挑起一豆灯光,反复描摹减了笔画的“凌阳”二字。
漏夜起了风,卷起白日新下的雪,洇过纸窗的冷意纷纷袭来,却被一缕幽香理得缠绵。
殿下走起路来很轻,通常只有环佩叮铃。然而今夜她只着了单衣,像是夜里辗转难眠,偶然兴起过来的。
没人叫我,我只能在她的手指指向我的字时,慌乱地起身行礼。
她点头示意我起身,又接过我手中的笔,慢慢将缺了的笔画补全。
那浅浅的几笔苍劲有力,像她锋利的眉眼,也像她孤冷的笑靥。
“我早说过不用避讳。”她将我扯进她渗着凉意的怀中,取了空白的纸页,在我身后与我共执一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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