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竟成的冷静像是被周广生打塌了一角。有时他想,周广生像一头温情脉脉的野兽,表层奶油做了甜柔的掩盖,咽下去烧喉。
“没有我做不到的事。”陆竟成的眼睛里面泛起了可怕的阴鸷,他的情绪从来都不是平静无波的冰封雪地,可以任由挑衅而无动于衷。
放眼整个东亚政治圈,基本上都是这样,曾经有人说过,在目前的东亚五国中,除了蒙古外,其余国家的领导人,都是二代。陆竟成身为现今中央政治局常委兼国务院总理的外孙,确实很少有他做不到的事。
但是事态已经如此失控,他陆竟成又如何能只手遮天呢。
“我只是想让你看看我的财富,周广生。”
正在给陆竟成包扎伤口的医护人员战战兢兢地不敢看在场的人,她不愿意知道任何豪门秘辛,所以在她听到陆爷向那个少年说出这一句话后就更加恨不能把自己耳朵捂起来。
当陆竟成说话时,周广生正看着机舱外那颗绚烂夺目的火红太阳,他一点都没有专心去听陆竟成具体说了些什么,他的脑海里正反复地回放着妹妹的话,就像石子投入湖水呈现出波纹倒影、重重叠叠、模糊不清的意向,是那些来自她的鲜血又从古老的回忆深处重新出现在他手掌间。
哥,我好恨,为什么如此不公平,这个世界好不公平,为什么我们要在那里出生长大,我恨周晚晚健康的躯体,我恨她身上的漂亮裙子,我恨她的房间,恨她的学校,恨她的一切。修女说的谁能使我们与基督的爱隔绝呢?难道是患难吗?是困苦吗?是逼迫吗?是饥饿吗?是赤身露体吗?是危险吗?是刀剑吗?可是哥,我讨厌那个地方,讨厌那片教堂外围的垃圾堆,讨厌发霉的面包,讨厌每天络绎不绝的枪炮声,我也讨厌这里,讨厌这里干净整洁的街道,讨厌这些毫不知防备的背影。可是,哥,我也还是想回去。
所以对于陆竟成的话,周广生最后只听见了结尾,并且他一点感觉都没有。他也在想一个问题,那就是为什么如此不公平。
陆竟成神色莫名,他似乎在忍耐什么,牙齿咬紧嘴角抿直。然后他压抑下去了,又恢复了平静,接着他将周广生的手从羊毛毯里面拿出来,陆竟成冰冷的手指坚硬的程度像花岗岩。
他像是耳语那般轻声,苍白的脸孔僵硬如石。
“权利能赦你无罪。”
“我的一切都属于你,国度,荣耀,权柄,都是你的,直至永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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