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去那么久,”卫庄几乎有些生硬地说,“当年的事,我都忘了。”
韩非执杯的动作一顿,杯中的月亮随着他的动作碎开,化在了酒浆荡开的波纹之中:“这样啊。”
卫庄意识到自己大约是说错话了,儿时在冷宫的桩桩件件,他分明都记得一清二楚。对一个年幼的孩子而言,一天的时间总是显得分外漫长,除了练剑,他那时唯一盼望的就是韩非的到来。
因为韩非是个“外来者”,和冷宫里到处一潭死水般的主仆都不相同,更因为,韩非就是他第一个真正交到的朋友,同韩非在一起,叫卫庄觉得快乐。
卫庄清楚韩非今夜找到他的目的是什么,倘若此前他还有信心凭着两人间的感情,阻止韩非赴秦一事,此时此刻,他却有些拿不准了。
如果韩非已经知道了自己的欺骗,眼下韩非又如何看待他呢?
明日他确实可以用手段将韩非强行车队里劫出,但这么做的代价可能是……他将彻底失去韩非的心。
尽管不想承认,但这一刻,卫庄还是畏缩了。
韩非放下了手中尚满的酒杯,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或者,他应该期待什么——希望卫庄竭力挽留他,亦或是恼怒韩非做出这般重大的决定,却没有事先询问他的意见?
可他早知道的,卫庄其实并不是这样的人。
“我明天就要启程去秦国了。”韩非终于将话说出了口。
之后韩非又说了许多,讲两人此后如何里应外合,卫庄又该怎么率流沙攻破夜幕,将姬无夜取而代之。
卫庄就这么魂不守舍地听着,甚至想不起他那时究竟是如何辞过韩非,回家中等来了次日的天明,可或许这些确实也都不重要,因为一宿未眠后,他到底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举动,只是随着车队一起,默默骑马护送。
城外的长亭过了一处又一处,等前方再无亭子,再之后就是韩国的边境时,他终于不好再这么陪同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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