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秋先一下子就站了起来：“她还在么？我和她说话。”

        然后几步便赶到桌边，拿起听筒便对着那头说：“小念，你要学外语吗？”

        沈念本来一直在给自己鼓劲，终于觉得有了底气，能够大声说出自己的志愿，可是此时听到了父亲的声音，不知怎么便又泄了气，只觉得心里有些发虚，然而她毕竟生长在这样的家庭，还是有胆量的，片刻间又撑起了劲头，对着这边清晰地说：“爸爸，经过慎重的考虑，我决定报考外语系。马克思说过，‘外国语是人生斗争的一种武器’，为了革命事业，我要学习外语，掌握这种武器！”

        经过顾秋先与郭焕生轮番“文学无用论”的敲打，沈念终于改变了志向，不再立志投身文学，然而她终究是偏爱文字类，于是便拐了个弯，一心要考外文系。

        听了沈念这几句话，顾秋先一时间给怄得，差一点便要笑出来：“你鬼扯！”

        还斗争武器呢，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的是什么，学外文就好看外国的，你那是奔着革命斗争去的？纯粹就是为了方便看，到时候就跟何若冰似的，没事的时候捧了一本书在那里读，旁边的人愣是不知道你看的是什么，还以为是列宁呢，其实是奥斯汀，你这也算是“曲线救国”了，跟当年老蒋一样。

        何若冰在一旁捂脸。

        沈念振振有词：“我要当新中国的外交官，与西方辩论……”

        顾秋先对着空中一摆手：“行了，我问你，你是打算学哪国的外语？”

        学俄语在如今前途有限。

        沈念道：“英语，另外我还想学一下德语，听老师说，这两门语言比较接近的。”

        顾秋先点头，看来是英国文学与德国文学，英国当然是很多，德国可也行呢，“狂飙突进”嘛，只不过自从与苏联关系不好，国内暂时是不提苏联文学了，保尔?柯察金之类，不过顾秋先转念一想，大概苏联的在英文也有翻译。

        沈念登时震惊了，父亲居然知道“狂飙突进”，歌德啊，席勒啊，那都是大师级的人物，自己对这些文学巨匠充满了向往和崇敬，之所以想要学德文，就是为了将来看他们的原版，去民主德国当使馆工作人员都在其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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