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话剧

        顾秋先紧急找了师长，询问奎宁的事，杨师长见是他亲自到师部来问，便知道是他那里重要的人病了，好在师部后勤果然还存有少量奎宁，就都拿给了顾秋先，顾秋先向师首长道谢，揣着这珍稀的奎宁，飞马赶回了旅部，把药交给小许，叮嘱他给何若冰按时服药，小许很爽快地答应了，果然是每天看着别人的手表，照顾何若冰吃药。

        有了奎宁，何若冰的疟疾消退很快，一周后已经好了许多，只是身体仍然有些发虚，然而已经可以拄一根手杖，慢慢地走出门去透气，顾秋先这一天来到这边，便正赶上他不在。

        顾秋先见何若冰的铺位上空空的，只堆着一床棉被，便问小许：“何若冰呢？”

        小许整理着被褥，乐道：“首长，您又来了？何若冰啊，出去看排练了，这不是马上就过年了吗？文工团正晚会彩排呢，到时候要和乡亲们联欢，军民鱼水情嘛，大家都去看，他也去了，我本来不太放心，想陪他一起去，他说不用了，我就在这里整理一下内务，这些天乱的……”

        小许絮絮叨叨，可真高兴啊，这一周的“统战”，成果显着，从前何若冰对人总是礼貌疏离，如今接近许多了，能够说几句私人话题，有了点“战友”的感觉。

        顾秋先点了一下头，转身就往外面走，到了文工团的住地，屋子里面果然挤着许多人，都在看她们排练，房屋中心正在演着的是一个话剧，名字叫做《复仇》，是讲一个地主恶霸，将一户老实本分的贫农迫害得家破人亡，这一家的父亲起初只想忍耐，幻想凶恶的地主能够放过他一家，然而当妻子给逼死之后，他终于醒悟了，知道善良容忍无法唤醒地主的良心，于是与几个儿子一起奋起反抗，向土豪劣绅复仇。

        何若冰手里抓着树枝做成的拐杖，挤在人群之中看着，话剧其实很粗糙，剧情简单，对话直白，比起自己在学校里的时候排演的戏剧，水平上是有差距的，想一想那个时候，学生们排演的都是什么样的话剧啊？《雷雨》、《娜拉》、《普罗米修斯》、《特洛伊妇女》，从对白的精湛，到思想的深广，都是这种简单的阶级斗争宣传剧所不能相比的，不过这一出《复仇》，却在许多士兵心中引发了共鸣，如果给他们上演《苔丝》或者《屈原》，何若冰很怀疑这些工农出身的战士能否看得懂，而《复仇》就直率多了，也相当贴近他们的生活，能够召唤他们的感情。

        何若冰虽然是在彩排室内，两眼望着演员们，然而他却又仿佛抽离出去，在远远的地方看着，这个时候忽然有人挤到他的身边，就紧贴着他站着，何若冰转头一看，竟然是顾秋先，他张口就要叫“长官”，顾秋先却已经想到这一点，摆手让他不要说什么，两个人并肩站着，就只是看话剧。

        看了一会儿，顾秋先低声问他：“你还站得住么？”

        何若冰说：“行的。”

        顾秋先伸出手去托住了他的腋下。

        何若冰登时就是一愣，本来不想让他这个样子，因为总觉得有点好像太过亲昵了，而且自己也并没有虚弱到那种程度，不过何若冰移了一下身体，发现人群实在太密，没法挪动，自己就只是这么动了一下，已经引发别人的不满，所以一时间便只能这样。

        场地内的话剧继续进展着，最后的结局当然是消灭了地主老财，觉悟了起来抗争的被压迫者齐唱国际歌：

        “起来，饥寒交迫的奴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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