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崖底处是一架巨大的龙骨，龙骨之上很是干净，连寄生的海物都没有，时澜带着明意卿穿过散落龙骨的间隙，来到一处海底洞穴前，他一边将人放下来，一边介绍道：“据龙骨上的残念所感，这是昔年龙君留下的遗迹，龙君与一位道君同归于尽时，掉落在东海里的出世螺，我未开灵智时便一直呆在这里。”

        时澜尝试着做出一副邀请的姿态道：“要进去看看吗？”

        “好啊。”明意卿欣然应允。说着他便想跨步进去，在发现双腿使不上力气之后才意识到自己已经不算个人了。

        趔趄之下有一双手搀住了他，没让他摔倒难堪。

        “您还好吗？您若是不习惯的话，还是我带您进去吧？”时澜试探着询问明意卿的意见。

        有人代劳何乐而不为，明意卿几乎是没有怎么推拒就答应了，甚至还在时澜再一次将他抱起来的时候调整了下姿势，以免时澜鱼尾发力带着他进去时不小心颠到他。

        和崖洞外看上去的黑青色崖石不同，洞里面呈现出的是一个上方圆穹形的乳白色贝类质感。或许是发现了明意卿那颤动的眼睫所表达出来的微弱好奇心，时澜将他放在洞壁角落一只被撬开了的蚌椅上。蚌壳被处理得很干净，连一点残留在壳中的残渣腥气都没有，丝毫看不出里面曾经有着蚌肉存在过的痕迹。

        明意卿几乎转个身就能摸到蚌椅后面的乳白色贝壁，在周围微微发光的红珊瑚下反射出一种缱绻的气氛来。他将时澜之前塞给他的夜明珠稍稍举高了些，侧过身伸手去摸那贝壁，温柔的白光冲淡了红珊瑚留下的痕迹，明意卿凑身去看时还能看到细致的螺纹，一圈又一圈，缠绕着不间断。

        “我们在出世螺的里面。”时澜在一旁补充道，他很喜欢现在的明意卿，鲜活的，觉得好奇就想上手去试试的，而不是什么都可以、什么都无所谓的明意卿。

        时澜游到明意卿的身旁，将自己长着尖甲的十指张开，严丝合缝地嵌进明意卿正贴着墙壁的指缝里，同他一起感受着螺纹的变化。

        尽管这里的每一处他都不能再熟悉了，但是和另一个人一起来体验的角度来讲，对时澜来说还是十分陌生的。

        他小心地收着自己的爪子，对这座遗迹的来历开始娓娓道来：

        “传说龙君在沉渊中开了灵智后，在一处深山中修炼了三千年，又于世间修炼三千年，最后回到海里再修三千年，道君在陨落时还带着龙君曾经送给他的法螺贝。螺贝汲取了龙君千万年的灵力，又以道君尸骨为养料，便越长越大，沧海桑田后甚至同崖石生长在了一起，以来守护龙君的遗骸。”

        坐在一旁的明意卿挑了挑眉，饶有兴趣地随口应道：“这么听来，若说这位龙君同那位道君关系好，他们不死不休到了要让对方灰飞烟灭的地步，但若说他们关系不好，倒也落得个死同穴的归宿？”

        时澜沉默了一下，没有反驳，他看着明意卿下垂的眼睫，莫名觉得明意卿在说这话的时候有些怅然。于是他游到明意卿的身边，半坐在蚌椅的边上，明意卿见他突然靠近有些茫然，正想着要不挪一挪位置给他空点地，却被时澜按了回来。

        “我不知道龙君与道君最后真正的结局到底是什么样的。但是我们不会落到这样的境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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