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种地方?我很抱歉……这是不负责任的行为,至少不能把孩子带坏,你父亲在哪个房间?还是在大厅等着?”
男人的眼神认真又担心,模糊的记忆中似乎也有过这样的时刻,那时候父亲只能蹲下身子和她说话,这才想起来,原来哥哥是照搬父亲的样子和她说话的。可此刻他却像陌生人一样,他知道自己就是那个“不负责任”的父亲吗?不知道他在伪装呢?还是真的?或者自己搞错了也好,但无论哪一种都不是最优解。
艾利奇塔想告诉他,他是谁,但也想让他亲口告诉自己,他到底是谁。
“我是艾利奇塔,您还有个儿子叫艾尔……”她最终决定自报家门,让他自己说出来。
“可我……”男人的脸一下子烧了起来,张了张口犹豫着什么,眼神飘忽。一定是他觉得自己露馅了,做父亲的怎么能说忘就忘呢?
“可我每次呃,工作之前,都会做避孕措施,不小心怀上了都会打掉……因为我的身体和——抱歉小家伙……不该让你听这种事情……”
“不是!你撒谎!你的身体本来不是这样的!因为‘繁育之种’!还有!我今年十六岁!我办完成年仪式了,我们还以为你死了……”
可是那茫然的神情是装不出来的,他真的不认识自己。
“嘘——小家伙,我可以带你去找你的父亲,如果说他是在这里工作的话……我很遗憾他要做这种事,但声音太大塔妮娅会过来的,到时候会很难办。”
男人给了她一块糖,他到一旁洗了手,用一块崭新的、很久没铺开都餐巾擦干了手。糖是从铁盒里小心翼翼拿出来的,包装纸又新又漂亮,他把糖果放到艾利奇塔手心里,然后蹲下身子拍了拍她的肩膀。
糖是薄荷味的,父亲过去很喜欢薄荷糖,而自己第一次吃的时候被呛得吐了出来。不必继续考据下去了,从没想过,自己能记住这么多细节,也从没想过,中间遗漏了多少年。
熟悉的动作与早年的记忆重合,不同的是,那时这条光裸的手臂上覆盖了镶满了珠宝的斗篷,而自己刚好能看到父亲的脸。
“我已经长高了。”
最后两个字被卡在喉咙里说不出来,因为不知道该不该这么称呼他。父亲的头顶有几丝白发混着黑发,所以看不出来。
她摸着那对大大的狼耳,自己的一只手甚至还握不住,雪白的毛发沿着手掌边缘挤出一根根细小的毛毛,小时候她就喜欢摸这对大耳朵,甚至晚上睡觉也摸着,父亲经常拿她没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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