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到井边提起绳子一看,果不其然,割了个齐齐整整,眼一转,周围看热闹的人嘻笑着散开。大师兄能制止明面上的围殴欺辱,暗地里层出不穷的小手段却防不胜防。
殷慈呼出一口气,不在意地把两根断开的绳子打了个死结。
管账的四师兄神出鬼没,不知何时出现殷慈背后,盯着系绳的殷慈:“为何不去拿根新的?”
殷慈被突然冒出的声音吓一跳,猛然转身见板着个脸的四师兄。
四师兄爱板着一张嫩脸,四师兄的嫩不同于二师兄孩子气的娃娃脸,他是那种俊秀的脸庞,嫩生生的,让人想到春天发芽的绿枝条。许是账本抱久了,舒展的生气被股古板的迂腐气压了下去,成了如今沉肃的死板样。
殷慈视线落在四师兄手里绕好的新绳,想到四师兄的为人作风,拒绝道:“不用了,”抻了抻手心打了个大疙瘩的粗绳,笑言,“这样也能接着用。”
四师兄脸色顿时不好看,盯着殷慈的眼睛,开口却是教训周围没走远的师弟们:“我平时怎么教导你们的,要互帮互助,要团结友爱,作为师兄看到师弟有难就是这样袖手旁观?我平日里白讲了吗?”
“以为我看不出是有人故意破坏绳索?”视线扫了一圈低头心虚的师弟们,四师兄嘴上大义凛然,“没人承认那就全体连坐,除了小师弟,我排行之下的每人扣一份绳索的钱。”
窃窃私语顿时变成高声议论,觉得四师兄太偏袒小师弟,凭什么要所有人为小师弟受罚。
最近大师兄本就护着殷慈,四师兄如今再这么一说,他们根本不会反思,只会激起逆反心理,私底下愈加变本加厉欺压小师弟以泄不平之火,顶多阴私手段再隐蔽点。
不患寡而患不均。
听到师弟们议论的四师兄盯着断裂绳子的眼神都柔和下来,翻开抱着的账本掏出笔杆舔了舔,手法娴熟:“损坏绳索一根,每人扣银……合计……”
殷慈连忙上前握住四师兄正要落笔的手,垂下黑鸦一般的翘浓眼睫,柔弱无依低声求道:“四师兄,不要这样……”
四师兄不为所动:“犯了错就要受罚,小师弟莫要袒护。”
“惺惺作态”、“装模作样”、“猫哭耗子假慈悲”等言语化作滔天洪水似要淹没本就无依无靠的小师弟,啜泣着哀求:“那……扣我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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