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看它值不值,我想不想罢了!”
“你真的就这么恨我,这一辈子要和我彻底划清界限了吗?”
他说过的一句句话,和说这些话时,昏暗里一双眼睛中闪烁着的那种迫人的恣睢,即便过去了这么多天,现在想起来,还是叫她如坐针毡,从头到脚没一处能得安宁。所以她的这个想法更强烈了。正是因为知道了徐家日后的命运,要仰着这个男人的鼻息而维持住外表的体面,所以她才更不愿留下——她如果不想重蹈旧事,作为一个女子,在那样的强权下,或许唯一可以拿来与他抗争的,便剩自己的性命了。倘到了最后,一切仍是照旧了,在那样的情况下,即便留下守着,对于她那个已经死去的丈夫来说,反倒更是一种羞辱。所以哪怕艰难,甚至虚幻得如同海市蜃楼,她还是想要去试一试。
因为她不想再那样活一回。哪怕,她对他也并非完全没有丝毫感情。但这些微的如同流萤之火般明灭不定的感情,根本就不足以支撑起她愿意为了他而不顾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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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念明白自己母亲此刻的震惊和不安。别说是她,便是自己,在骤然意识到心中有这个念头时,那种恐慌和自责也曾困扰过她。
“娇娇……这,这怎么可能?”王氏终于开口,眉宇紧锁,深深地为难,“我是你娘,若是能,我自盼你好。只是徐家的门第,摆在那不用说了,怎么可能应允这种事?便是咱家,出去也算有点人面,你祖父的为人,你又不是不晓得……”
初念沉默片刻,低声道:“娘,咱们两家当初缔结这门亲事时,每个人恐怕都已经准备好有这么一天了。只不过,徐家要的是个能替二爷守的儿媳,而咱家,要的是这门姻亲,可算各取所需……”
王氏面上现出微微愧色。
“我也知道,我此刻有这样的想法,于司家,是大逆不道,于徐家,是背信弃义。”
初念望向自己的母亲,慢慢道。
“祖父的为人,我更清楚。只我今日既然已经有了这想法,若不去试一试,便能活到百岁,又有什么意思?”她顿了下,又道:“你放心,我丈夫刚去不久,不会此刻便提要走。真走,我也会替他守满三年孝的。我早几日前写好了封信,求母亲帮我转给祖父。”
王氏望着自己的女儿,第一次,觉得仿似有些认不出她了。怔了半晌,终于叹息道:“你既心中有了计较,我还有什么话说?信我帮你带便是。我只怕他看了后,非但不同意,反倒会责骂。”
初念微微一笑,道:“我有这念头,本就不孝。祖父便是骂,也是应该。便像娘说的,他看了后未必会应,但叫他心中先有个数,也是好的。”说着,从自己的枕下摸出一封早藏好的信,递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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