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喜欢奇迹,贺函舟亦然。
祂破天荒的没有从他身上获取报酬,而是默不作声地救了他一命,就自此消失了,后来贺函舟得知那天是周奎跳进水里把他捞了上来,为此重感冒了一次,却还坚持到医院来。
蒋旭戏称这是“患难见真情”,就算病倒在医院里他们两个也要是同一病房的两张床。
贺函舟没有评价,他知道蒋旭对他并不像对别的同学那样热情,人的眼神是藏不住的,微表情总会在放松的时候透露出他不经言喻的许多东西,恰巧贺函舟太善于捕捉这些细枝末节的东西。
不是故意,也无法忽视。
这表现在他每次的触碰都从衣领、外套开始,每一次交流从来不称呼姓名,每一次相处时永远不会面对面、直视着双眼交流,蒋旭的笑容既冷也讽,看待他与看待韩崇的区别只在于他更安静,也更懂得自己要做什么。
他与蒋旭维系在一个恰到好处的关系,或者说,他和绝大部分同学都维持在这样一个关系,不愿意太接近,也不愿意太生疏,同学与朋友并不是同一个词语。
韩崇倒是从此以后对他更加愧疚,几乎言听计从地执行他的话——即便贺函舟从未要求过他什么,甚至如果可以的话,接下来的一年高中生活他都不想再和韩崇有任何的近距离交流,但当韩崇过来的时候,他又明确地知道自己没办法强硬拒绝。
周奎因溺水一事对韩崇的印象更差了,贺函舟一边调侃他“为兄弟两肋插刀”,一边又对此十分无奈。
所有人都知道事情不会变得再坏了,一切都将在这个夏天、在六月的暑热里结束。
贺函舟不出意料地拿到了保送资格,那天晚上贺建儒破天荒地下厨做了不少菜,特意加上了贺函舟最爱吃的排骨和鱼,两杯白酒下肚头重脚轻,不到九点钟就倒在了床上。贺函舟坐在桌边,看着满桌子菜也没什么胃口,最后还是安置好了父亲,回到房间去看书。
那之后贺函舟自然成为了最轻松的那一批人,没了学业、成绩,与非人类生物的影响,回到家里又往往是自己一个人,他活了将近十八年从没觉得这样自由过。
身边再次糅合成一个大型熔炉,所有人都踏入其中被锻造、提纯,无数次搅拌重塑,变成一个个适应社会方向的造物,他们是在这一次大型的分流中被重新生产到世界上的新生儿。贺函舟也难以逃脱这大趋势的逐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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