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明暄动了一下嘴角,极其自嘲,捡起落在地上的卷册。他一切的盘算和筹谋都在既清酌的选择里变成了笑话,他活像一个跳梁小丑,一个人紧锣密鼓地演着无人在意的独角戏。
还有四个月。
既明暄没有信心了,他没有信心在四个月里融化他师尊的铁石心肠,把自己嵌进去了。
也许本来就是他痴心妄想,不知天高地厚,敢算计扶卿仙尊的心。
俯见众生的神佛哪来的心。
有那么一瞬间,既明暄想放弃了,他想认输,向命数认输,向他的师尊认输,束手就擒,以死谢了他以下犯上玷污欺瞒的罪。
握紧手中的卷册,既明暄没有动,像凝成了一尊没有魂魄的塑像,灰败,腐朽,毫无生机。
忽而,他想起从烈火之中将他提出来的既清酌,如雪的脸颊沾了灰,却丝毫不显得狼狈,被熊熊火光映着,身上冷冽而睥睨的寒气未有一丝消融,那是既明暄跟着他之后第一次见他生这么大的气,也是第一次脸上挨了巴掌,又重又狠,“所有人都要你的命,你就要去死?命数要你死,你就认输任凭宰割?我偏要你活,你为何不这样听话!?”
那时候的既明暄还没有他高,得仰着头望他,仿佛仰望山巅清月,灼灼凛冽的辉光刺得他双眼落下泪来。
从那以后,既明暄一直在争,与追杀他的人争,与命数争,从不认输。
许久,既明暄忽然动了,把手中碎成齑粉的卷册一扬,迈步冲了出去——
师尊,是你让我不要认输。
既清酌站在街头,身边人来人往,他有些迷茫。下山倒是下山了,但去哪儿找人于现今的他而言却成了个难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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