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五根手指指尖都被包上,既明暄起身准备离开时,既清酌的眼珠才动了一下,水光淋淋,转向他,抓住了既明暄的衣袖,“不许走。”
既明暄抬眼望他,明明他是站着的,却偏偏能瞧出是他在仰视既清酌的感觉。
同样是一站一坐,他身上便没有那股令既清酌不适的逼迫感。
既明暄刚坐下,既清酌身子一挪,过来了,竟将自己塞进了既明暄怀里,侧身坐在他腿上。
往常这只有吸乳时他才会柔顺地坐在既明暄腿上,既明暄真真切切的惊诧了,“师尊?”
“唔。”既清酌喉咙含混地滚了一下,抵着既明暄的胸膛,坚实而温暖的怀抱犹如归巢,他倦鸟一般将整个人埋进了他怀里去,不必再承受被强加的伤害与难过,包容的安全感悄然抚平了他破碎的裂痕和无来由的委屈。
这是还没有醒过神。既明暄明白过来,无声地叹了一声,眼眸下敛,安静地圈着既清酌的腰将他拥在怀中,神色静穆,墨黑的眼瞳凝沉,如一汪深渊静潭。
直到走到这无可挽回的一步,景沉璧也没有明白他的师尊是什么样的人。
这是尊玉做的美人神像,立于凡俗之外,无尘无垢,纯然无欲地圣洁着,所谓爱意,他不懂,他一颗严丝合缝的石头心,又冷又硬,空空荡,搜刮不出一丁点爱意,强行的索取、掠夺、占有,扒不开恻隐的缝隙,只会让他疼,让那颗石头心更冷更硬。
他只能自行融化。
“我身体里有个孩子。”不知过了多久,低闷哑涩的声音响起,既清酌窝在既明暄怀里,拉着他的手放在自己微凸的下腹上,“这里。”
“……嗯。”既明暄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他当然知道既清酌身体里有个孩子,这也是能看出来的、显而易见的事,可既清酌不提及,既明暄也没有问,心照不宣地将之视为无物。
这是既清酌第一次直面这件事。既明暄似有预感,心提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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