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的去与留，他亦然无所谓，从不干涉。

        他像一座荒凉的孤岛，游离于茫茫尘世之外，情感淡漠，连一个渡口也没有，来来往往的船舟欲停靠而不得，都成了云烟过客。

        但既明暄留了下来。

        既明暄是这座荒凉孤岛上第一只筑巢的幼鸟，为既清酌搭起第一步迈向尘世的浮桥。

        游魂落地，孤岛不再是孤岛。

        雾雨山建起，他被锚定在雾雨山，巍巍然，隔着飘渺云雾，成了一些人憧憬的向往，成了一些人信赖的守护。

        他不懂，不懂怎么为人师，为一派之长，他学习，现学现卖，生疏，拙劣，又磕磕绊绊，学怎么做一个师尊，怎么教养徒弟，学怎么为友，怎么与其他人建立联系。

        现在来看，他的学习是失败的。

        他交的自以为正直疏朗的好友是卑鄙无耻的魔族，存心欺骗，对他凌辱践踏；他的徒弟接连逆反不敬，都对他这个做师父的起了不单纯的心思，而他不知道自己的教养哪里出了问题，什么地方越了矩。

        既清酌不可避免地想，或许他不该收人为徒，不该与他人相交，他是一个不称职的师父，始终学不来一个正常的师父该怎么做。

        他想他是误人子弟。

        想法一旦浮起，就很难消失，因着这个原因，尽管景沉璧把他的话当成耳旁风，仍坚持不懈对他示好，既清酌也有所容忍，岿然不动，由着他开屏，没有即刻断绝师徒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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