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收成肯定又不好了。”白茸耷拉脑袋。
“肯定不好,北方旱南方涝,一整年都没个风调雨顺。城里粮价已经高上去,今年不知又要饿死多少人。”
白茸想起以前饿肚子的时候,那滋味真不好受,觉得应该做点什么,可想了半天也不知该怎么办。他感觉离外面的世界越来越远了,被困在金碧辉煌的方寸之中,就像庙中的菩萨,看着身处红尘,其实离人间尚远得很。
“对了,织耕苑的菜是不是熟了?”他忽然问。
“快了,薛嫔每隔几日都去照看,现在已经长这么大了。”玄青用手比划了一拃,“您有兴趣也可以去看看,菜叶子绿油油的,可漂亮了,闻着有股香味。”
“你去看过?”
“没去过,可奴才家里是种地的,也兼种些时令蔬菜,打小就见过。”
白茸很少听玄青谈自己的事,问道:“你为什么进宫啊?”
玄青答道:“有一年大旱,地里颗粒无收,家里穷的揭不开锅,后来奴才就被送进宫混口饭吃。”当时,他的嗣父一手怀抱弟弟,一手搂着他哭泣,告诉他与其在家饿死不如到宫里做奴才去,虽然从此低人一等,但好歹能活下去。
白茸见他沉默,自知失言,带着歉意道:“看来咱们都一样啊。”
玄青笑出来,重新拿起扇子轻摇:“怎么能一样呢,人的命天注定,您这辈子就是做人上人的命。”
白茸感受到微微凉风,轻轻压住那手腕,目光真诚:“要是没有夏太妃帮助,我现在早不知埋哪儿去了。所以我的命天不注定,它是所有人一起努力的结果,我们胜了天。”
玄青望着他,又看看那戴在纤细的手指的紫宝石戒指,心里想到,应氏一死,太皇太后失去王牌,再无法插手后宫事务。在这种时刻,他们所有人努把力,没准就真能让白茸登上天去。若真能成,那将是史无前例的大事,连带着他这样的人都能光宗耀祖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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