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常在至今还记得领班卑微的恳请和尚宫局宫人冷漠的表情,以及阿荣被拉走时绝望的哭泣。
没人知道发生了什么,更没人敢问阿荣的结局。
他捡起地上的一串手环,那是从阿荣身上掉下来的,做工精美绝伦,一看就不是他们这等人能拥有的。领班认出手串,叹道:“天家的恩赐不是我们这种人能承受的,就是这东西害他遭人嫉恨。”
然而,也正是那手串勾起他的遐思,多么美丽的饰品啊,如果他能拥有就好了。如果阿荣都能被赏赐,那么他洁白的手腕和美丽的容颜更加配得上无与伦比的宝石和精美的丝绸锦缎。接着,他想起暄妃,那位早年间也是舞伎的人只是在瑶帝面前转了几圈,就被临幸宠爱,从此脱离贱籍一步登天。既然暄妃可以,为何他不可以呢?更何况贱籍卑微,就算他将来出了教坊寻得良人,也只能以嗣人的身份委身人下。同样都是服嗣药诞下子嗣,与其给默默无闻的老百姓绵延子孙,还不如放手一搏,成为亲王的嗣父。
于是,他生平第一次勾勒长眉,点染朱唇,抱着不成功便成仁的信念,在舞乐声中给投给瑶帝妩媚的一瞥。
一眼足矣。
接着,他被临幸,被彤使记录,然后……被遗忘。
要不是这次织耕苑活动,他几乎就认命了。可当瑶帝出现在苑内,温和地对宠妃们说笑时,那死了的心又活了。
他不怨恨、不嫉妒,心里像明镜似的,明白要想获得瑶帝青睐,只能靠自己。
“小主……”阿凌呼唤,“皇上派人来了,说有赏。”
秦常在赶忙走到院中,地上有个大箱子,一人手中捧着红色的三层妆匣,另一人正微笑地打量他,恭敬道:“秦小主,皇上特地赐下六匹锦缎、三副头面。您谢恩之后把东西收下,奴才就能回去复旨了。”
阿凌上前送出一些细小的银豆,对传旨宫人小声道:“我们小主刚刚晋位,很多事情不太懂,家底子也薄,一些小意思请别见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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