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拿起放置一旁的长耙,小心地在白沙上划出一圈圈曲线,仿佛清泉中泛起的涟漪。
翠涛见怪不怪,静立一旁。昕贵人曾告诉他,这是“寂景”,是幽逻岛独有的一种庭院之景。以沙为水,以石为岛,将山川云海缩之千里,呈于方寸。起初,他只觉得这种东西很有意思,不过看久了,倒真体会出一些意境来。每每从旁经过,都会下意识看几眼,本是俗物的砂石瞬间超凡脱俗起来。
而此时,昕贵人的心境又与翠涛这种局外人的感受大不相同。了无生机的枯槁为他带来超脱时间与空间的宁静,尘世间繁杂的一切都浓缩在那一道道涟漪中,随着似有若无的扩散一点点消失,只余最初坚如磐石的一丝念头——那也是他来到云华的目的。
翠涛终是等得不耐烦了,唤了一声。
昕贵人意识到花费太多时间冥想,转身离开那片由砂石构成的天地,跪坐到小茶几边,展开一把折扇,当折扇又啪的一声合上时,问道:“昼妃是个什么样的人?”
“这个……奴才真不好评价,没人能把另一人看全面。”
“只说你看到的那一面。”
“昼妃很特别,身上似乎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气质,决绝又坚韧。”
“那昙贵妃又是怎样的人呢?”
“他……”翠涛想起那些传闻,以及围绕那端庄优雅的人身边所发生的各种事件,犹豫道,“也很复杂,千变万化。”
“他们二人皆有圣眷,又同掌内宫,依你看皇上更偏向谁?”
“奴才不敢妄议皇上,更不敢揣测圣心,不过昼妃能从冷宫里出来并复宠,这是以前从来未有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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