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此,他对银朱抱怨,这是目光短浅,不堪大用。
然而银朱却道:“有道是居安思危,可如果已经在危险边缘,那么一个人所能看的只能是脚下。昼妃如同冰上行走,若看得远了忘记脚下,那么下一步很可能就是冰窟窿,眼睛看得再远也没用了。”
瑶帝听后若有所思,结合白茸一路走来的艰难,也有些认同这个观点,他大度地表示可以不追究昼妃的大不敬之罪,前提是昼妃要当众道歉。
然而,一连过去很多天,白茸始终没在他面前出现过。他一度怀疑银朱根本没有把他的意思带给毓臻宫——他早就知道那所谓的“开导”是玄青拜托银朱才有,甚至还知道玄青为此支付了五十两银子。当时他以为这是白茸在打探消息,可如今才发现,也许白茸根本不知道这件事,全程都是两个奴才在自作主张。
又过了几天,他等得不耐烦了。等待爱人回心转意的纨绔子弟梁瑶在时间的催化下再次变为骄奢淫逸的瑶帝,在群臣间摇摆,在美人中周旋,不断找各式各样的乐子去充实空了一块的心。
他流连于各宫各殿。在玉蝶宫听李嫔弹琵琶看暄妃跳舞;到碧泉宫用饭午歇;去皎月宫和映嫔玩闹、跟雪常在温存;在尘微宫赏花,和余贵人吃茶;和昙贵妃玩双陆,找旼妃拉家常;在梦曲宫和美人们闹通宵。
几乎所有人都照顾到了,唯独漏下毓臻宫。
“他这是跟我置气呢。”白茸怀里抱着枕头,趴在床上,手里玩弄一把玩具木锁,不断拆开合上,弄得咔咔响。
此时的毓臻宫主殿已经焕然一新,墙上糊了亚麻色的暗花壁纸,挂起华丽的缂丝锦图,角落里放着一对儿硕大的五彩瓶,多宝格上的珍品琳琅满目,厢床极宽大,可以并排躺三人却不觉拥挤,床尾还设有可以翻下当桌案的挡板,里面收纳各种小玩意儿。厢床外框之外垂有两层帘子,分别是珍珠帘和蓝色织锦帘。
而那道价值连城的金刚石垂帘就设在寝室和大殿正厅的连接处,在清晨旭日东升时,光线恰巧能照到上面,折射出无数细小的彩虹,晶莹剔透美不胜收。
已过戌时,玄青指使一个宫人把黄玉壁灯挨个调暗,将妆台上卸下来的首饰整理好,坐到床边,说道:“是您跟皇上置气吧。要依奴才看,这事您就先服个软,老这么耗着,最后得不偿失。”
“我又没错,为什么要认错?”白茸放下木锁,回想当日之事,依旧气愤,“他凭什么说放人就放人?上次皇贵妃打我,他就罚得轻描淡写,这回我都被打死了,他还是这样。这口气我就是咽不下。”
“那您要怎么着呢?”玄青一边为他脚底的擦伤上药,一边道,“听说皇上也是打罚了昙贵妃的,从慎刑司出来时都晕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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