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离白茸几步之外的地方,喋喋不休地质问:“昼妃一来就好大的排场,知道的是咸鱼翻身,不知道的还当从什么地方请来的大佛。毓臻宫是你家的吗,只有你能住,别人都住不了?再者说,我已经给你让出地方来,你怎么还做拔树这种事,那柿子树活得好好的,怎么碍你事了?”
白茸拿起个折腰茶杯观赏,并不答话,系住头发的黑色丝带下垂至肩,与身上雪白的衣衫形成鲜明对比。
映嫔说了许久早已口干舌燥,加之对方完全没有反应,使得他像是戏台中央的小丑。被人漠视的羞辱令他倍感愤怒:“怎么不说话了,给皇上出馊主意的时候不是能说会道嘛,怎么这会儿哑巴了?”
“馊主意?”白茸开口,“映嫔脑子昏了吧,皇上的谕旨怎么能是馊的?”
“你少装糊涂。”
白茸放下茶杯,与映嫔对视,眼前的脸庞因为怒火而半白半红,美丽又娇俏。反观自己,平淡无奇。他按捺下羡慕和嫉妒,慢慢道:“你问毓臻宫是谁家的,我告诉你,不管毓臻宫以前是谁的,自从皇上把它赐给我住,那它就姓白,就算你住下了,它也只姓白不姓应。原先你算借住,现在我回来了自然要物归原主,所以你搬出去是天经地义。至于那棵树,我就是不喜欢,毓臻宫里的一草一木都是我的,我爱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你管得着吗?”
“你……”映嫔气急,脱口骂道,“下三滥的玩意儿!”
“你敢再说一次吗?”白茸略微扬起的下巴正对映嫔,表情平静得可怕。
雪常在走下座位轻轻碰映嫔的胳膊,小声劝道:“回来吧,一会儿皇贵妃就到了。”说罢又对白茸清浅一拜,带着歉意道:“应哥哥这几日没睡好,脑子晕乎乎的,有时候自己都不知道说出什么话去,昼妃重回宫廷,可喜可贺,莫要让他的昏话搅了您的好心情。”
白茸微微一笑:“我原谅他,毕竟比这更严重的事还没找他算账呢,比起他撺掇别人害我的事,张嘴骂人又算得了什么。”
映嫔甩开雪常在,说道:“那是昙嫔让我干的,你赖不到我头上。”
“你是颜梦华的应声虫吗,他说什么就是什么?”白茸说着忽然哈哈笑道,“可不就是应声虫,连字都一样呢。”
映嫔何曾受过这等侮辱,伸手一指,咬牙切齿:“你不要嚣张,过不了几日太皇太后就会下旨再将你杖毙!”
“这是要打死谁啊?”慵懒的声音从屏风后远远传来,昀皇贵妃含笑而出。他登上主位,面对众人的行礼点头致意,对仍然站在中央的映嫔道,“你哪儿来那么大火气,一言不合就要打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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