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太妃嘟囔:“他倒是想得周到。”说罢便坐上步辇启程,后面跟着永宁宫随行的人以及行香子一行人。这种组合极其怪异,惹得路上的人纷纷侧目,有好事者伸着脖子想看看托盘里究竟是什么,只是这一看吓一跳,敢情是送葬的队伍,于是顺着他们行走的方向看去,猜测到底是哪个倒霉鬼看不见明天的太阳。
走着走着,行香子觉得不对劲。前方出现一片牡丹花丛,浓绿的叶衬托无数细小的花苞。五颜六色的花苞后是正红色的宫墙。“这是永宁宫?”他问。
“就是永宁宫。”步辇落下,夏太妃走下来对行香子说:“我先回去一趟,你们在这等。”
“回去干什么?太皇太后的懿旨是要立即执行。”
夏太妃眼睛一斜,态度蛮横:“大胆的奴才!你是什么玩意儿,也敢拦我?”
行香子仍旧挡住去路:“太妃,请您不要耽搁时间。太皇太后还在等奴才复命。”话音刚落,脸上便被打了一巴掌,耳边嗡嗡直响。他捂住脸,惊恐地看着夏太妃,后者却已经跨进永宁宫。
他揉着刺痛的脸颊,感觉眩晕,自从当了庄逸宫的大宫人之后,还没有人敢这么对他,就连太皇太后也没罚过他什么,真是岂有此理,回去定要好好告一状。不过他又想,夏太妃可是连太皇太后都敢冲撞顶嘴的人,去告状也没有意义,只能让太皇太后再生一肚子气。罢了,谁让他是当奴才的呢,他自我安慰着,就当被狗挠了一爪子好了。
日头更低了,大地笼罩在一片红霞中。
他突然意识到,夏太妃已经进去好久。
他思索一阵,来到宫门口朝里面张望,永宁宫内很安静,好像没人似的。“夏太妃?夏太妃?”
无人回应。
他跨过门槛,走到主殿,刚要敲门就见殿门从里打开,夏太妃一身浅杏长衫,素面朝天。“您这是沐浴更衣了?”他感到不可理解,怪不得时间长。
“当然,你难道不知道吗,刽子手在行刑之前都要焚香祷告沐浴更衣,以求神灵宽恕。”夏太妃轻蔑一笑,“走吧,该上路了。”语速缓慢又飘忽,行香子听了身上发冷,仿佛即将走上黄泉路的人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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