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典计自知失言,忙改口:“是昀嫔。他曾说冬天冷,多烧炭是正常的,让奴才们多给就是了。”
昙贵妃冷笑:“他倒会做人,只是宫里的东西向来都是有数的,有人多拿就意味着有人少拿甚至没有,实在是有失公允。从现在开始,各宫各处支取不许超额,若是超了要么拿银子来抵,要么就从下月的份例中扣除。听明白了吗?”
“是,奴才明白了。”吴典计欠身,又问,“那玉蝶宫这个月的炭火……”
“你们自己算去,该合多少银子就让他拿多少,拿不出来就让他多穿几件衣服吧。”
吴典计心中合计,那五大筐炭至少重二百斤,折下来可是一笔不小的数目,这消息要是传到玉蝶宫,暄妃还不得破口大骂。他如此想着,嘴里又道:“还有一事,夏太妃宫中的小厨房柴火用的多,经常是这月预支下月的,如果也像您刚才说的那样执行,恐怕要断火了。您看是不是可以适当……”声音越说越小,渐渐没了,不为其他,只因昙贵妃脸色结上一层霜,把后面的话生生冻住。
“没听懂我说的吗?他多用了,别人就得少用,凭什么呢。”昙贵妃讥讽,“就凭他比别人脸上多了几道褶子吗?”
吴典计不敢回话,身子压得很低,都能看见鞋面上的灰了。
“他若来要,你就告诉他,身为太妃更要以身作则,给小辈儿们做榜样,这个月的柴火就免了,让他也尝尝大膳房做的东西,别越老越不懂规矩。对了,还要告诉他,就算是拿钱买也不行,柴火这种东西能助燃,不许囤积。”
吴典计走后,昙贵妃闲下来。
他从橱柜里拿出一封还未拆开的信,反复确定署名之后揣到怀里,独自喝茶,喝到第二壶时,瑶帝来了。
“陛下圣安。”他不慌不忙跪地接驾,眼瞅着瑶帝银灰色的短靴踩过垂地铺开的衣摆,在上好的水红色锦衫上印出半个鞋印。“陛下?”他等了一会儿,见瑶帝没有让他平身的意思,便自己站起来,走到瑶帝面前,再度跪下,仰面道,“陛下怎么了,可是有烦心事?”
“有,你能为朕分忧吗?”瑶帝托起他的下巴,想要看进那双眼里。
粉唇微启:“陛下请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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