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屏道:“他很少提,偶尔只言片语罢了,经常静静地坐着,一坐就是三四个时辰,望着天,望着地,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凑近一看眼泪汪汪的,让人心疼。”
“……”
“当然也不是每天都这样,他身体不好,受不得冻,天气稍微冷些就胸口绞痛,止不住地咳嗽,好像那肺腑都要咳出来。好几次我都睡下了,他敲门过来讨热水喝。唉,也不知他到底得的什么病,年纪轻轻就成这样,我都这把年纪了,也没像他这么羸弱。”
瑶帝听了又默默落泪,那是怎么样凄惨的光景啊,他难以想象白茸是怎样拖着病体去干活,咽下粗糙的饭食,饮下寒凉的冷水。
崔屏等了一会儿,转身回屋拿出几张纸:“这是他抄的《般若心经》,说是给陛下祈求平安的。他抄了没多久就被……后来我到他屋子找到收起来,想着要是有机会见到您就拿出来,也算圆他一个念想。”
瑶帝接过,透过泪眼,纸上的字如利刃直戳心骨,撕心裂肺的痛要将他淹没。直到过了很久,他才揉开被攥皱的纸张,将它们贴在心口。
这时,崔屏已经离开,门口站着的是陆言之。银朱从后扯住他,小声道:“现在回禀任何事,恐怕皇上都没心思听,不如另择时间再详细说。”
“那我现在是……”
银朱微微点头:“直接回去吧,皇上不会怪罪的,他现在需要一个人待着。”
陆言之悄悄走了。
银朱走进屋合上门,瑶帝对他伸手,他握住那手,把整个人轻揽在怀里,就好像多年以前,安慰着濒临崩溃的梁瑶——不是储君,也不是瑶帝,仅仅是失去爱人的阿瑶。他没经历过爱情,一身心力全扑在主人身上,有时候他想,也许这是另一种爱的表现吧,瑶帝高兴他跟着高兴,瑶帝难过他也跟着难过。“陛下,回去吧,天凉。”
“我这一辈子都很失败,对不对?”
银朱注意到他的用词,慢慢蹲下身,和他平视:“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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