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蓠瞬间回想起自己去他的军营捐馒头时见到的那些饱受磋磨的士卒,心中酸涩不已。她摇头:“你不必认下这种罪过的。当时的情况,难道一城守将要抛下百姓率领部下逃命才算有情义吗?你没有逃,也没有让你的兵逃,所以现在土岳城还在,南方内地没有遭敌人铁骑践踏,东边的北方军没有兵临城下,你们是这个国家称职的边疆守卫。”
段择深深地看她一眼,忽然又挑眉调侃道:“讲战略意义?谢你捧高,本将……本伍长现在觉得自己尊崇了不少。”
“我是说真心话!”樊蓠十分懊恼,“你觉得我在讲大道理是吗?我不是。我知道,以你现在的心情……什么大义豪言都显轻薄,但我想说,你是个好的长官,如果,我的家人在您的麾下,血洒疆场得来您这样的沉痛、惦念、反省,那我会欣慰的。”
段择收了虚假的混吝笑意,直直地盯着她,又好像在看某个不知名的远处,久久没有言语。
他好了吗?樊蓠捧着茶壶躲在喧闹的大厅一角,想起那人萧瑟的眼神,不禁又皱起了眉:虽然那家伙确有些行为不端之处,但这次,希望他能尽快调整心情吧。
“茶水呢?”
“哎,来了!”抬眸见又是先前那诋毁人最大声的油头猪脑客,樊蓠悄默声地从盆栽里捻了一撮土抖进茶壶里,为那人斟满茶之后平静无波地进后院换水去了。
***
夏秦京都——
安府在繁华浩渺的京都算不得最豪华宽敞的府邸,但无疑是最钟灵毓秀的所在,三任宰辅安老爷子及其二子安进、安修,加上一个心智过人、性格奇异的安少爷,足以让这处宅院及其方圆百尺成为无数才子官宦心目中云雾缭绕、难以窥其真面目的神邸。
粉面如桃的丫头端着茶盘轻盈地穿过回廊,来到书房前站定,瞧了瞧紧闭的房门,转向门口的守卫,小声问:“少爷还在里头呢?”
近竹无奈点头。
苗秀向他举了举托盘,“重伤初愈,休养的时间没有,一进书房画起画来倒是茶饭不思了。”
“说什么呢?”近竹拉着她稍稍远离了房门,“公子是在画通缉犯画像,自然要仔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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