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余人等你可有看中的?”皇帝继续问到,全然一副要将朝政慢慢托付给姚元昭的意思。
“其余进士儿子并无过多接触,只在宴请时观察过他们的举止,父亲看中的几位举子如今也都位列两榜进士,假以时日,必可成材。”姚元昭答得是滴水不漏,现在已经没有皇子可以跟她争了,但太子才是最难做的,秦皇汉武的太子都没有好下场。
“这是钦天监昨日上呈的。”皇帝将一本明黄色的奏疏递给姚元昭。
“这是……”姚元昭看到奏疏缎面就猜到了里面的内容。
“我叫钦天监合了你的八字,择了吉日,也是时候封你为太子了。”皇帝没有隐瞒他的想法,他年纪已经很大了,然而储位空悬导致朝中人心浮动,酿出一桩桩兄弟阋墙的惨剧,他该熄了某些人挑起争端的心思了。
“父亲春秋鼎盛……”姚元昭没有打开奏疏,她深深叩首。
“父亲老了,年轻时征战四方落下不少毛病,这些暗病只有自己知道,元昭,你也要好好保重身体啊。”皇帝起身走到姚元昭面前,将她扶了起来,姚元昭右胸上的箭伤一到冬天就会发作,每次发作起来都是生不如死。
“我……”姚元昭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皇帝了,她内心与皇帝疏离多年,只当作君臣相处,姚元昭心中十分复杂,他毕竟是自己的生父,恩养自己多年。
“好了,人总有一死,你命苦,早早就没了母亲,我这些年虽将你养在跟前,却也忙于政务,疏于对你的陪伴。”皇帝看向低头跪在一旁的颜钟玉,他内心也松动了,他年轻时也跟皇后是这般恩爱。
“父亲是为了兄长的事伤神吗?”姚元昭逐渐听出了皇帝声音中的孤寂和疲惫。
“是,也不是,帝王之位至尊,然而无比孤寂,你要珍惜身边人,别叫自己真的成了孤家寡人。”皇帝在太子被废后就时常想起自己过去的事,他亲手杀了自己兄弟,逼迫自己的父亲禅让皇位,之后轮到自己的儿子窥伺皇位,他为了不再重蹈覆辙,将他们贬为庶人,但是他躲得了天下人的口诛笔伐,也躲不了自己内心日益增长的煎熬。
“父亲莫要这般说,你还有我。”姚元昭强忍着眼泪,她已经很久没有好好看她的父亲了,面前这满面皱纹,须发有些灰白的老人难得流露出了身为人类的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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