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军报所述,”他抽噎了一下,强行稳住声线,“当日班师之时,大军途径此处。我站在湖畔,突然想到,我说好要带你去更西边,去地中海。可我既没有能带你走,也不能把地中海送给觅觅……我哪里来的颜面回咸阳?”
于是他选择这片澄澈的湖水作为埋身之地,血肉没入淤泥,滋养一方鱼虾。
大秦的战神就这样死得悄无声息,尸骨无存。
胸胁里突然漫出巨大的惆怅,让她呼吸都有些不畅,推开他坐起来,眼里隐约带泪。
她明白生死于人类的特殊之处,也庆幸自己能有弥补的机会,可她以前到底在做什么,为什么留下了那么多深切的遗憾?
就为了那些虚无缥缈的君王颜面,一句软话都不肯说?
“我好后悔,阿绮,我好后悔……”他把脸埋在她腰腹里,低低道,“你让我每日给你写信,我写了好多,可是你永远也看不到了……”
他的挚爱,他的君王,死于咸阳宫内,终年五十二岁。
而他苟活数年,悔恨余生。
她眼里蓄起泪,又努力压下去。
片刻后,她把他的脸捧起来,还撑着平稳的语调:“别说了,我也后悔,我当时应该直接去北地把你押回来,锁在宫里哪儿不让你去。”
他看着她,从下至上的视线,有点发怔。
如果当时她真的把他关起来……他苦笑了一下:“那时候,我肯定会想尽办法逃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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