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时候,童话告诉我们,蝴蝶与昆虫是美丽的,人是美丽的。想像中,我一直以为它们是简单的、sE块一样的存在,是那种简单的美丽。所以当我第一次看到蝴蝶的磷翅、昆虫的眼,看到人类繁衍的器官,我觉得恶心、丑陋至极,我觉得恐惧,我觉得被欺骗。”
“我觉得……这个世界没有那么美丽。可其实,它们是美丽的,只不过不是那种简单的美,而是复杂、JiNg巧的美。有时我不明白,为何器官生的莫名其妙,生命的结构为何那么复杂?看起来十分简单的目标,却要用极其多余的手段来达成。那种‘不简约’的感觉,让人本能的觉得丑陋。”
“可是,谁规定生命一定要是美的呢?生命的一切进化,是为了生存。从小我就被教育要美,要优雅。人们所追求的优雅的美、外表的美,好像总是在掩饰自己这个生命T的复杂,掩饰自己身上为适应世界而进化留下的复杂痕迹。人们让自己显得简单、理想化,显得不需要去适应这个社会。但其实我们就不是美的,美丑都是主观的印象而已,我们只是客观存在,这不是什么不能承认的东西。”
“我们本就是基因为了延续而不断改变自己、适应世界的结果,我们就像基因的容器,为了将它延续下去,不论自己的美丽与丑陋。这有什么好掩饰的呢?”
“越是用美掩饰丑,越是让丑陋显得触目惊心。那种被洗脑要追求美以后,突然看见‘丑陋的真相’的感觉,那种得知按照规则走下去的人生,会让自己作为‘容器’被掏空、被践踏的感觉,在对b之中更加让人觉得沉重。”
“自那以后,我讨厌所有关于优雅、关于外表美丽的讨论,我厌恶人们对彼此容貌的批判和审视。我想,我就是我,我很好,我有作为生命天生的丑陋,也有作为生命本身的复杂的美。我讨厌那种强势的、容貌焦虑的风气,W染人心。我不想做那个牺牲的容器,我不想走既定的路,我想,求一份孤独自在。”
“我是个偏激的人,我很偏激,所以你就听听就好,千万别拿去做你的信条,你该有自己的信条。”
“当然后来,我第一次喜欢上一个nV生,我本能的不觉得那是喜欢。在我人生中,所有人都告诉我,nV人只可能喜欢一个男人,nV人注定要喜欢一个男人,然后结婚生子。可最后我还是发现了,我就是喜欢上了一个nV生,我就是不喜欢男生,我就是可以喜欢一个nV生。那时我也知道,我这辈子都不可能走那条既定的路了。”
“哎……”靖霖无意识的搅动着面糊,像突然想起了什么,把香蕉泥倒了进去,“我现在跟你说的,你大概还听不明白,就当我想找个倾诉的人,而你恰好出现了吧。”
“你自己也起不出一个名字,”1389突然开口道,“你b着我给自己起一个名字。”
“是啊,我们……一起努力。”靖霖开始筛面粉了。
“话说回来,只论人生最初二十年的经历,我其实觉得……我们挺像的。”
“在我最初的人生中,几乎没有室外活动,几乎没有和人交流,有的,只是无边际的应试。”
“我不是说教育有错……教育没错,教育是最重要的。教育该被重视,学习知识能改变人生,这没错。应试其实也没错,应试是追求公平的结果。可是,人生不该只有应试啊。我时常觉得,我就是一副为应试而生的空壳,我的灵魂是空洞的、黑漆漆的一片,单薄的可悲,我的生活是没有意义的,我对这个世界是完全不了解的。我的父母总是什么都不告诉我,说怕误导我,告诉我我可以有自己的想法,我该有自己的选择。可是,他们什么都不告诉我,也什么都不允许我去了解。不给我知识,也不允许我去追求知识,我的人生只有无止境的病痛、应试、被卷进家里无休止的争吵、谩骂、暴力。我是家里一切罪的源泉,是我自己所遭受的所有身心苦痛的源泉,我所经受的一切都是活该,我家里的每一个人,都该理所当然的让我为他们的一切不幸付出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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