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嵩脚步微顿,刚一踏出厅外,目光便撞上厅中立定的赵挚天。向来沉稳端肃的那张脸,却在刹那间浮起了难掩的震撼之sE。
不可置信,毫不掩饰地写在他眼底。
而谢至钧则是缓步走到易妍凌身边,在无人看见的角落里,握住她几乎要将自己掌心刺出血痕的手。
见谢氏父子抵达,赵挚天嘴角的笑意反而加深了些许。
他那双本就狭长的凤眼微微一眯,眼尾细纹随之折起,神情看似从容,实则藏锋。那是老狐见兔的神态,不急不迫,却带着一种掌控全局的轻慢。
接着又续道:“易家将门,世代忠烈,承数代之军功而不改本sE,历小人构陷,惨遭祸事,却仍心无二主。忠烈之风,寒而不折,令人景仰之至。”
他语气轻快,不着痕迹地往后稍退半步,似要避让,却又悠悠补上一句:“世道如cHa0,浮沉有命。能终始如一者,实为难得。至于那些??随朝而转、因势而容者,亦自有其生存之道。”
此话一出,众人不禁暗地里纷纷去瞅那谢氏家主的表情。
这番话里明捧易家,却暗里嘲讽曾事北朝的谢氏。
可谢嵩神sE未变,只是冷淡回道,“赵老板有这心意再好不过。可惜,正所谓工商食官,四民异职,此乃国之常序。太极行会虽为当今商贾翘楚,可终究不涉朝堂,怕是不明白圣上尚俭悯民,向来不好铺张浮华。”
话音方落,易妍凌已然会意,神情微冷,语气也多了几分疏离:“赵老板的好意,国公府铭感于心。这些珍宝异玩,就折作军中之用,也算为国尽心,先代我大燕军伍谢过。”
“郡君安排得T。”赵挚天嘴角浮起一抹几乎称得上讥讽的笑,“我乃逐利商人,这些年眼见风云变幻,世道沉浮,倒也亲眼见过许多贵人重臣,来时声震八方,转身却连祖宗牌位都带不走??”
言罢,气氛瞬间凝滞,只因国公府最深的耻辱,便是府中曾在世宗震怒之下全毁于一旦的宗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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