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承渊将她轻放在高度合适的大石上,抬手将她被风吹乱的发丝顺了回去。两人并肩而坐,四周静谧。
随从们自知分寸,远远守在不扰的地方。
只留下这片芦花间,天光渐淡的天地,无声容纳这对恋人。
崔凝轻抚隆起的腹部,侧头靠在易承渊的肩上,声音低柔,如风掠芦间。
“我还记得十三岁那年,你折芦花给我编成发圈,说是给我当头面,我戴上之后乐得蹦蹦跳跳,花却在转身时散了。”
易承渊听了,唇角缓缓浮起一抹温柔笑意,“那日你哭得伤心,我慌得不行。将你送回尚书府之后,连夜跑遍淮京为你寻了副新头面,隔日一早便送到你手里。信上还写,这金子打的,不会散。”
她忍不住轻笑出声,语气里带着调皮的怀念,“那时候你一见我哭就手忙脚乱的模样真是好玩极了,我也就常常在你面前哭。”
“我知道。”他笑,声音低得几不可闻,带着柔情。
两人沉默片刻,风过芦花,簌簌作响。
“你出征的那年秋天,我也来过这里。”崔凝望着眼前芦花尚未飞白的水岸,神sE温婉柔静,“我带了望舒,折了好多纸船。”
“我在每一艘船里,都写了相思,让它们顺着水流朝西漂去,去追你。”她轻声说着,语调忽而一顿,像是承受不住,将脸埋进了他衣袖里。
“我那时真的想你,日夜都煎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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