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许诺（感谢大家）

        程钧抬起头，只见一个老者风风火火闯进来，须发皆张，青筋暴起，满脸恼怒之色。

        这老者身材高大，头发稀稀落落，脸上颇见老态，精气神却还完足。大步走过来指着程钧道：“你看看你这像什么样？我程家出来的孩，一点礼仪都不顾了，到外面惹人笑话。”

        程钧含笑起身，道：“道友远道而来，有失远迎，请坐请坐。”转头对侍奉的道童道：“快给道友奉茶。”

        他的涵养也算很好，一点也不生气。听那老者颐指气使的口气，反而生出一丝亲切。倒不是对那老者产生了什么亲近，而是因为，他自己也常常用这种口气对几个晚辈说话。虽然口气用词没有这么冲，但是其教训的口吻有些异曲同工之妙。

        倘若是真正尊敬长辈的聪明孩，说不定还能从分辨出，这老者口气破有些训斥自家孩的亲近意味。不过程钧不吃这一套，更懒得分辩。

        那老者怒道：“你叫我什么？”他虽然年老，身体雄壮，比等偏上个头的程钧高出大半个头，可以从上俯视程钧，一双铜铃大的眼睛瞪视着他，犹如一头发怒的狮。

        突然，他神色转为惊愕，盯着程钧，迟疑道：“你……你筑基期了？”

        程钧微笑不语，那老者原本恼怒的神色一点点消失，反而转为了一些苦涩和后悔掺杂的神色，若是仔细看，还能看出一丝近乎嫉妒的艳羡。过了好久，那老者慢慢的坐到椅上，低低道：“天纵之姿……惊才绝艳啊……上天待我程家何其厚爱，又何其刻薄！”

        程钧端起茶盏，缓缓的喝了一口。

        那老者叹了口气，声音低沉，道：“我是你老祖程般。”不等他多说，道，“若是我没猜错，你应当是浙儿夭折的那个孩程钧。我从老的记录里找到过你的名字和生卒年月，若是记载没错，你是辛未年月十二日生人，今年刚满二十岁。”

        程钧暗赞：这老儿可以啊。看到摆长辈的谱没用之后，这么快改变了策略，转为以温情动人。尤其是别管自己认不认，先把晚辈的帽给扣上，自己先占了尊长的地位，说话就有了道理。凭这一点，这老儿就算性情火爆了些，也不亏了老奸巨猾这四个字。

        程钧很欢迎他打亲情牌，因为不用大吼大叫，耳根就清净许多。

        程般自顾自道：“二十岁，真年轻，我二十岁时，刚刚入道第重，已经被称为不世出的天才，人人都说，程家在我手要大兴了。这一说，说了两百年，说到我白发苍苍，行将就木。现如今程家没有大兴，反而越发颓败了。究其原因，不过自毁长城罢了。”

        程般说到此处，长长叹了口气，道：“程家不是不出天才，程家的天才如瀑布逆流而上的鲤鱼，一个接一个冒出来，但大部分都没有越过那道龙门，或者陨落，或者被扼杀。如今倒让我一个没几年活头的老家伙出来撑场面，那不是天大的悲哀么！看着那些后辈，或者愚钝，或者刁滑的样，我真的对程家绝望了。”他伸手去拉程钧的手，道：“钧儿，你能理解我的心情吗？”

        程钧慢慢的缩回手，道：“程道友，这样不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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