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班主回到后台，十分烦恼，倒不是为了马公子蛮不讲理，他在这行几十年，什么浑人没见过？只是要是叫的别人还好，程这小子，实在不是个善茬。

        当初他红的时候，就是一副桀骜不驯的X子，在贵人面前从来不知道收敛。好在那时他年纪小，唱得又好，那些客人都Ai附庸风雅，为了显示自己的风度和品味，看见他这种X子，反而说他生X高洁，与众不同，不以为怪。但现在年纪长了，台不登了，脾气不见小，还越发的古怪。那马公子显然不是为了面子就会犯贱的那种，相反，b谁都横，没脸没皮没下限，遇到程，弄不好自己这戏园子就算到头了。

        他一脑门子晦气进了后台，随手拽了一个人问道：“看见程了么？”

        那人是个跟包的，随手一指，道：“后头呢，我刚刚看他拿了一个刀片在旮旯里摆弄呢。”

        李班主就觉得脑子一晕，心里暗道：祖宗，可别玩出什么新花样来。这一个月来，不知怎么的，程似乎脾气好多了，往日傲气收敛了大半，基本上不和人争执，但是奇怪的言行越来越多，就像鬼附身一样，做出许多不可思议的怪事来。卖空了自己的房子是一件，往药店和香铺里头淘换杂物是一件。今天是关键的时候，可别闹出什么来。

        李班主绕过众人，终于在门后发现了程，只看了一眼，就差点咬掉了自己的舌头。

        只见一个少年坐在地上，面无表情，一只袖子挽着，半边胳膊鲜血淋漓，正往一个小盒子头滴血。地上散落着一张张的h纸，如同满地的枯叶，纸上跟鬼画符一样，染着刺眼的鲜红sE。

        李班主差点没昏过去，心里只想：鬼上身，绝对是鬼上身！

        那少年抬头看了李班主一眼，声音平平，道：“来得好快。”伸手掐住了自己的胳膊，止住血流，从衣衫下摆撕下一条来，裹住了伤口，将地上散落的纸张收起来，塞入怀里，站起身道：“班主，有什么吩咐？”

        李班主见他眼神清明，口齿清楚，稍稍松了一口气，心道：原来不是鬼上身，就是单纯的cH0U疯。气道：“你他－娘的……”再一看，只见那少年一身白衣服，现在已经成了鲜红的了，也不是全红，是被红sE的线条画的乱七八糟的，看起来就像一张血染的地图。

        李班主看着这幅可怖的景象，已经不知道该惊还是该怒了，心闪过一念头——留这么多血，他怎么不Si呢？

        真有心弄Si他，但是现在不是发作的时候，李班主狠狠地咽了一口气，差点没憋Si，恶狠狠道：“回头找你算账，走，跟我去见贵客。你给我留心点，要是惹恼了马公子，看我把你撕吧了喂鹰。”眼见他穿成这样，别说去见马公子，见谁谁都要吓Si，一时也找不到其他的衣裳，打开大衣箱，拿出一件唱戏的行头，是一件小生穿的褶子，扔给他，道：“先穿上，跟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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