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政你慢慢来,人家才刚到,更何况才大三,一个人来到这里肯定很迷惘吧?」叫以生的前教授温柔朝他望来,似乎非常了解叫作晧光的这个人,又或许是他熟悉与现代大学生相处,以生很恰到好处的拿到了晧光在众陌生人中的第一片好感。
「没关系的,大家给他点时间吧!谁没有这段时间呢?」雅雯阿姨语气亲切的将话题矛头收回,开始向他解释:「晧光,你不用怕,我们不是什麽邪门歪道的组织团T啊,我们会聚在一起的理由很简单,就是为了寻高兴,等会你就知道了,接下来我们每人会分享一轮,你可以听听他们说些什麽,再决定以後要不要来参加我们的聚会。」
紧接着从雅雯阿姨开始,他们开始以顺时钟方向分享自己生活琐事,他们无不真诚吐露这一周所遇到的大小事,所有人也都会有共鸣般的点头,时不时会发出嗯或没错之类的应答声。有两、三个人说到激动处时流下眼泪,看护欣怡捏着雅雯阿姨递过来的纸巾剧烈颤抖,她边说着自己婆婆怎麽恶劣对待自己、老公又狠心把她赶出家外,所有人都眉头紧皱,好像自己就是欣怡,他们用欣怡的身T走过婆婆恶劣狠毒的语言,又用JiNg神感受老公将她打出家门外的破碎心灵。顿时所有人都成为了欣怡,就连有着高贵姿态的姿月也落下眼泪。
紧接着是讲到一半猛地跪倒在地的海宣,方才对她游刃有余说话的nV人荡然无存,她的魄力及傲慢一下子随着用力敲击在木地板的双膝碰地灰飞烟灭。海宣猛力x1入又吐出厚重的气,十根手指头紧紧往本就梳得不整齐的乾燥黑发伸进,接着她好像脑袋那边有虫子要破茧而出,开始抱着头在地上打滚痛哭。世彦此刻却彷佛失了魂呆坐在椅上,好像地上哭着的人与他无关,是佳欣慢慢将nV子搀扶回椅上,一下一下拍着她打嗝的背,过了大概十分钟现场才安静下来。
过程中还发生许多事,晧光通通将那些画面收进眼底,好像他眨一下眼睛一个片段就刻在他脑海,晧光知道在未来夜晚的床上辗转难眠时,他会想起在地上扭动打滚的nV人紧紧抓着自己的脚,要求哪个谁、可能是她口里喊的救世主来了结她的生命;他会想起原本端庄有礼的高知识男人忽然崩了表情,本来系在身前的蓝sE领带突然就变到脖子上,那上头是深浅伤口不一的无数勒痕,现场所有人都起身要拉住他,但男人还在大喊自己的妻子到底去哪里了。
从头到尾晧光只是坐在原位,不曾吭声也不敢挪移,他逐渐了解这个聚会的机制:一次只让一个人发话、一次只允许一个人发疯。当某人在聚光灯下演讲时,所有人都要成为那人的制止者,拉住他要勒住自己的手、收起她藏匿在衣下的刀。接着等那人宣泄完毕,他们又会立刻恢复正常、在椅上端坐,微微朝晧光笑着,好像方才只是没料到的小失态,接着他们会成为其他人的制止者,这样轮流下去、周而复始。
轮到孟贤时,晧光不敢转头,他害怕她也有那样的一面,先前那些示好的行动或亲切的对话将会全数化为泡沫。孟贤一直都是聪明的nV孩,她知道他在想什麽,於是她将手放到晧光缩紧在大腿的拳头上,细柔温热的指头钻着像是让他转开手掌、与她相扣,但晧光却越缩越紧,不像含羞草那样一点即化,他变得如岩石一般紧绷坚y。
孟贤笑了,她知道。她都知道。
「我呀,最近生活都还不错,毕竟你们知道我一直都希望能够找个另一半嘛,但之前好多男孩子都没法过雅雯阿姨的关。」孟贤停了好一阵子,晧光以为她的发言到此为止,然而nV孩高亢的语气忽然贴近他身侧,就像是要把多大的喜讯报给全天下知道,但又唯独希望晧光是能够注意到的真命天子,她双手改抓住晧光右臂,亲昵的像他们已经宣告成为世人祝贺的一对幸福佳人:
「然而我发现了晧光!晧光的好无可b拟、我也没法述说……但你们知道吗?他愿意花时间聆听我说话,也不会因为我多次找他而感到困扰,晧光有颗温柔顺从的心,我Ai他的谦逊,更Ai他的柔软,雅雯阿姨也是知道这点,因此我才将他带来。」
孟贤越说越靠近晧光,几乎就要扑上他的x膛,瞬间晧光站起,他的反S行动让现场所有人倒cH0U口气、接着频频摇头叹息,像责怪他怎麽如此对待nV孩子。扑空的孟贤撑着晧光的座位起身,烛光让少nV的眼窝更加深邃,挺立的鼻梁更加骨感,孟贤彷佛不再只是孟贤,她的眼底有巨大慾望。
「……我知道的,你很害怕。」孟贤朝她温柔的笑,「但没关系,我们可以慢慢来,还有时间、还有时间……回坐吧,晧光。」
回坐吧,晧光。
她朝他招手,以极其怪异的姿势与角度。在烛火映照下,孟贤变得更加怪异扭曲,她没有因晧光的闪避恼怒悲伤,相反,从嘴角溢出的喜乐在她脸上张扬,很快晧光发觉不只是她一个人──所有人、所有人都能够从原本的悲伤与痛苦迅速转换心情换上笑脸,好像打从生下来他们并非哭泣而是欢笑,欣怡说自己被打的时候脸上流露的是笑容;姿月说早年因为母亲b迫自己与不喜Ai的男人结婚、生下的nV儿又早Si时脸上流露的是笑容;以生说因为自己的疏忽他不仅丢了孩子也失了妻子,如今妻子与其他男人成立了美满的家,唯一的孩子也早就Si於当时难产,没有一件事物是属於他的,他的人生跌入谷底,但他脸上流露的还是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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