职业没有贵贱,这只是自以为高尚者用来清白的话,蔡黎明知道他们心里还是擅自瞧不起人,钱多的人就笑容满面,他们好像很嫌弃铜臭味,从没想过苦苦讨生活的人有多盼着手中能残留更多铜臭味。
「钱」是世界上最大的权力,它只手遮天,能安宁人心,有了钱好像万事万物都和谐。
蔡黎明的社交面具在那时候就挂起来了,嘴里含着一颗永远不会化的糖,吐出来的话都招来客人的笑声,那群人时常顺着他的叫卖,还会任由他上加数量。才十五块钱啊,便宜的呢。口袋里掏出的对他们来说就跟掉到地上的一块一样,不捡不心痛,捡了嫌腰酸。
「善世故」是做服务业的必备技能,如果与客人有争执了,那就不收他的钱,还多送他一个,付出的成本是一点点,回收过来的忠诚度是一大点。
人就是这样,除了听到道歉以外,还想要别人作补偿,缺失的要以两倍补回来,心里才平衡些,嘴角才会上扬些,他们还会贼贼地说:「算你会做人。」
那时,他听到这句心中不是滋味,说得好像不这麽做就不是人,他本想破口大骂,最後是理智辗平冲动,只要还在职场混就没必要惹事端,忍忍就过了,只要能拿到钱,什麽都好说。
蔡黎明善与人打交道,他知道该怎麽从这人身上得到好处,但自他家不再去夜市摆摊以後,便荒废了这项技能,越来越能交付真心,交朋友时不会迎合与讨好人,他对孙夏悸和陈一巷从来不会怀抱这种心思。
一二三巷组是带有纯朴和真情的,蔡黎明能对这件事打包票,他们三人无论是谁都不会对对方怀有利用关系。蔡黎明在高中认识他俩以後,认为以前他所熟知的世界是黑掉的朽,以为除了那以外,其他地方都会有跟他们两个一样真心的人,後来他才发现四周仍然迂腐,而一二三巷组才是净土。
人人都说大学是小型社会,是丑陋的半成品,大学是一个强迫将你扭转成社会畸型的制造机。什麽事情自己来,没人管,课Ai翘不翘没人在乎,即便上了第一志愿,他还是能从中找到枯枝,彻底放烂自己的人多的是。
蔡黎明好几次都想过自己为什麽要来读大学,高中那时,孙夏悸同意且支持他离开家里,学校充其量只是逃家之路的休息站,逃跑以後那一卡车的问题还是没解决。
他只身一人来到没有孙夏悸和陈一巷的城市,在人cHa0拥挤且快步调的都会区看不见山峦和溪流,听不到潺潺流水和那两人的嬉闹声。
第一次搭捷运时,蔡黎明把钱存进悠游卡,站在票口感应磁卡,哔了一声,站在错综复杂的捷运路线图觅着站名,顺着指引转车,最後成功抵达大学附近的捷运站。
蔡黎明永远忘不掉那趟车程他有多想孙夏悸,他一个人来到人群挤挤的冷漠都市,把心Ai的人留在家乡,两个人都好孤寂,而他除了孤单以外还多了一份抛弃孙夏悸的罪恶感,日日折磨他的意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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