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姨原本愁的得团团转,见她急成这样连忙安慰道,“小茶你别急,大夫正给看呢,你现在进去影响大夫看伤,你先等一等,看大夫怎么说,别着急啊乖。”
春姨身上的血渍像是一把刀子直接捅在了叶茶的身上,她怎么能不着急,这血只有可能是叶元的,她的眼泪顷刻间夺眶而出,十指发颤求问着,“春姨,到底怎么回事啊,小元怎么会从山上掉下来呢,还流了这么多血,他向来是不乱跑的,春姨求你了,你跟我说,小元到底怎么样了?”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春姨踯躅了好一会,眉头皱的厉害,“我原本刚准备出门去裁缝铺子呢,小六子就跑回来说小元摔着了,我就赶紧把他抱过来给大夫瞧,那山沟沟里有块刺树,这血是小元腿被划伤了,不是旁的大毛病,就是我过去的时候看着小元动不了了,估计是摔折了腿,小孩恢复得快,小六子皮的时候腿也摔着过,没几个月就好了,小茶姑娘你别哭,咱们等着大夫出来啊。”
原本就提心吊胆的叶茶听到‘动不了了’四个字之后,一股撕心裂肺的疼痛夹杂着寒意灌进了她整个心脏,目光变得呆滞无神,叶茶的心也沉了个彻底。
动不了了的意思是瘫痪了还是骨头断了?春姨的描述模糊不清,叶茶看向了医馆内屋紧闭着的门,她不敢去想小元如今的样子,明明是个乖巧的白白净净的小男孩,染了血断了骨头该疼成什么样子啊,这种断骨痛她经历过,可当时的叶茶已经成年,尚还差点痛晕了过去,更别说现在只有五岁的叶元了。
叶茶疼的痛不欲生,斗大的泪珠顺着脸颊滑下,和满头的汗掺杂在一起,狼狈又失态,她急切地想去看看叶元,但现在她能做的只能等着,一边悔恨着自己没能照顾好叶元,一边喉头哽咽不止,小声抽噎不停。
内屋的门没多一会就打开了,出来一位医馆的小学徒,那学徒叶茶认得,名字叫顺子,顺子手里还端着一个盛满血水的木盆,里面浸着个染透了的帕子,将门关好后就往外走,叶茶一看见那盆血水瞬间软了腿脚,踉踉跄跄地上前拽紧了顺子的袖子问,“顺子,我弟弟他怎么样了?”
顺子有些为难地看了看身后的门,“叶姑娘,师父正在诊治呢,你别着急,我得换盆水进去,你先放开我,不然我帮不了忙了。”
叶茶下意识地松开了手,试探性问,“那我可以进去看看吗?我就看一下就行,顺子你能不能跟张大夫说一下,求求你了。”
顺子有点为难,“那我跟师父问问吧,现在先别进去了,我先换水,师父等着我呢。”顺子淘洗了下帕子,又兑了温水才重新进了屋,正巧小六子也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一进医馆就累的趴在地上,春姨连忙把他抱在怀里,一脸难色地看着神情恍惚的叶茶。
“小茶啊,你也别太着急,张大夫说不定一会就出来了,你看你这一头的汗,坐下歇歇吧。”
叶茶仿佛没听见般一动不动。
柳问沙和云百川一进门就瞧见了她,脸色苍白的女孩就在内屋门口呆呆地站着,不施粉脂,不事修饰,谈不上美若天仙红颜如玉,仅仅是略微脱俗,但仅仅是这一点点的脱俗,也在她狼狈的模样下被抹干抹净,唯一特别的就是那双眼睛,明明是温暖的五月,却让人体会到她的如坠冰窖,寒凉如雪。
柳问沙仅仅是看了一眼就觉得脊背发寒,有些不知所措起来,他快步上前询问,“姑娘,方才我驱马行路,没注意到你从西边过来,撞伤了你实在抱歉,还望见谅。”
柳问沙是个不经疾苦的富家小公子,但云百川不是,他觉得这样的眼神实在不该是一个豆蔻年华的少女该有的,心里多了几分谨慎,柳问沙上前的时候他也贴身跟着,手里的包袱也顺着递出去,“你的包袱,刚才落在路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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