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妃顺从出门,没有丝毫袒护,只在门口劝了一句:“大过年的你别动手,注意分寸。”
“夫人放心。”
送走家里管事的,靖安王没了后顾之忧,门一关就给陈青岁来了通笔墨伺候,说:“写,你不是爱现么,那就把你知道的都写下来,让爹见识见识你的本事。”
他方才没敢往深了想,却又被那露出来的一角宽慰到了——她这么做是不是为了我?她是不是想卸掉一点我肩上的担子?
老父亲一声不吭,被这“千金”在心口砸了比盆还大的坑,心疼又喜庆,简直不知道该摆出哪张脸,只好罚她写字,不罚不行啊,难不成在她眼前掉眼泪么?那也太丢人了……
靖安王左思右想,好不容易才从这感人又伤怀的情境里出来,突然又听陈青岁说:“我就不该救贺晚昀!就该把他扔树上冻死!北吴不是一直想打么,那就来!爹你把他们都杀光!”
“嗡”一声犹如惊雷,炸了他个措手不及!
他火就上来了,沉声道:“你知道什么是打仗吗?打仗就是死人,是血流千里,是无数家破人亡!你现在能平平安安坐在这里写字,你以为是怎么来的?是我们的将士用鲜血和意志换来的!别狗屁都不知道就在这里喊打喊杀!”想必是急了,他连粗口都出来了。
陈青岁和他一脉相承的倔,手中的羊毫都让她戳炸毛了,杏眼里像盛了火,又恶狠狠道:“那我就去揍太子!见一次打一次,打得连他爹都不认识,谁让皇上派你戍边——”
“啪”一个巴掌落在了她脸上。
打完的瞬间靖安王就慌了,背过手动着五指,却依旧板着脸说:“你有几条命,这么说话是嫌我们都活太长了吗?!我就不该教你一身武艺!”
“哇!”陈青岁彻底憋不住了,嚎啕大哭起来,被没那么磊落、一直在听墙角的王妃进来牵走了,王妃凶道:“不是让你别打孩子呢?聋了?!”
靖安王侧身不说话,由着王妃摔门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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