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生不是也说,圣心是站在宋桢那边的,”曹翊勾唇冷笑,不无嘲讽地说道:“我们这位陛下当年逼宫篡位,皇位本就来的名不正言不顺。而如今叛军四起,他又生性敏感多疑,今日之事可谓是触到了他的逆鳞,几乎再无转圜的余地。”
“难道这么多人的性命,就不值得去分个是非黑白吗?”
“天子一怒,伏尸百万。区区上百条性命,又算得了什么?合他心意的便为‘是’,不合他心意的便为‘非’,哪里还去分什么孰黑孰白?只不过这个道理,支持五皇子的宋桢懂,可我爹和太子却永远认不清这一点。”
曹翊满眼无奈,低低叹息道:“其实,自从崇德公和临新公交恶之后,两派相互攻讦,倒是给了支持太子的清流们不少机会。但我爹他们成日在朝堂上高谈阔论、抨击时局,希望陛下能就此幡然醒悟,未免也太过天真。到头来,除了白白招惹圣上不快,再无其他用处。”
“说起抨击时局,”肖淮目色淡淡,沉声说道:“我昨日去天外楼的时候,遇到了太守令李泽和同行的几位大人。他们对陛下要去封禅一事极为不满,还想拉着知还一起上书劝谏。”
“其实我隐隐觉得,五皇子他们设计今日一事,就是要把太子逼上绝路,好在陛下封禅之时有所行动,”曹翊眉峰淡挑,眸中寒霜凛凛:“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与我毫无干系。等过完年,我便要离开郢都了。”
“什么?!你要去哪里?”肖淮猛地顿住脚步,满脸愕然地问道。
“去禹州,”曹翊神情闪烁,避开视线道:“我有个朋友在那边,希望我能过去帮忙。”
“我听说前不久禹州豪族魏氏起兵反叛,斩杀了圣上钦定的禹州郡守,打着复兴靖国的名义割据一方。而他们的那位上将军魏洵,前些年一直在郢都游学,颇有些侠名,想来应该与曹大哥相识。”
“海楼,你猜的没错,”曹翊抬起头,一字一句地说道:“我此去,便是与他汇合。”
“这可是反叛,”肖淮将声音压得极低,肃着面孔问道:“你家人那边要怎么办?”
“我会隐姓埋名,”曹翊目光微黯,舌底一片苦涩:“对父亲、母亲来说,没有我这个不孝子,他们会过得更好。”
话音落下,两人都没有再行开口。
他们低着头,心事满腹地,顺着大雪铺成的街道,一步步往前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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