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最后一名刺客被绞杀殆尽,无数的尸体已经堆满了街衢巷陌,蜿蜒成了一地的血红。
惠昭帝沈弈站在夕阳之下,望着士兵们利刃上洒落的鲜血,声音中尽是彻骨的冰寒:“太子,原来这就是你口中那些手无寸铁的百姓。先前兖州、青州大乱,流民结成叛军,你说是天灾当头,地方赋税繁苛、赈灾不利所致,要寡人安抚攻心;今日他们以下犯上,你又要寡人怀仁勿杀,就是为了让他们来杀寡人吗?!”
闻言,沈皓砰地跪倒在地,急声拱手说道:“父皇,今日之事多有蹊跷,这些流民挨饿多日、又无功夫傍身,怎么可能……”
“太子!”沈弈戾气骤起,刚要怒喝出声,就被突然走上前来的沈恒所打断。
只见男人重重跪在了惠昭帝面前,稽首到地,沉声说道:“陛下今日遭此不测,皆因微臣寿宴而起;之后深陷险境,皆因犬子玉朝布防不利而致。故微臣万死难辞其咎,还请陛下责罚。”
沈弈面色森然地看向太子和沈恒,深吸一口气,强忍着心头的怒意道:“罢了,今日之事,就交由廷尉府调查。至于京兆府的事务,这几日直接报由大司马处理。待流民之事过去,玉朝再回京兆府任职不迟。”
说罢,沈弈转过身,上下打量了一番衣襟染血的肖淮,淡淡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肖淮闻言膝盖一弯,恭恭敬敬地拂袍下拜道:“草民名唤肖淮。”
“你……姓肖?”
“回陛下的话,草民的先父是宜城长史肖钰。父亲去世后,草民一直在家中跟着先生读书,近日承蒙宜城太守孙嵘推举,才有幸进入太学学习。”
“肖钰的儿子?”沈弈眉峰淡掠,看似漫不经心地问道:“宜城的那个肖夜明是你大哥吧,听说他养客三千,不仅在宣州颇有名望,就算在郢都也备受百姓推崇。”
闻言,肖淮心中咯噔一响,面上却不动声色地说道:“父亲死后,我们家中失去了银钱来源。大哥为了养活一家老小,便和江湖上的朋友们帮着官府四处缉拿盗匪,赚些赏银生活。久而久之,大哥身边陆续聚集了百来人等,但绝无传言中的三千之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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