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话一出,街巷之中顿时雅雀无声,流民们纷纷跪倒在地,默默等待着沈弈的命令。
肖淮看着言辞恳切的太子,不禁在心中摇了摇头。
不听流民之言,便是不仁德;若给流民定罪,便是不爱民。
太子这般说,岂非在众人面前将了惠昭帝一军?
果不其然,在一段令人窒息的沉默之后,沈弈将冰冷的目光从沈皓身上挪开,又挥手让侍卫们退了下去,转而用一种令人战栗的温和声音道:“你们有何事要禀与寡人?”
“陛下!”一个衣服上摞着补丁、瘦得只剩皮包骨的男人抢先叩首拜倒,悲声说道:“我们兖州遭受大旱多时,今年又赶上了蝗灾,山里、河里能吃的东西全部都吃光了,可州府那边不管我们死活,还要按往年那般征收赋税。我们实在是没有办法,才不远万里来到京城,可却依旧吃不上饱饭。眼下,我们全家死的死、散的散,如今便只剩下我一个人了……”
“陛下,我的孩子已经好几天没吃上一口热粥了,”一名身形消瘦的妇人背着襁褓中的儿子,泪如泉涌道:“民妇不求自己苟活,只求圣上救救我的孩子!”
“陛下,前几日四处都传官府要开仓放粮,赈济我们这些流民。可是我们在十里铺等了好多天,每日还是只有一碗菜汤……”
“陛下……”
一时间,群情四起,痛哭声、陈情声不绝于耳,撕扯着虚假盛世最后的粉饰。
惠昭帝面色铁青,不禁怒声诘问道:“朱振,这是怎么回事?!你不是说他们每日吃的都是稻米和肉羹吗?!”
“微臣所言,句句属实啊!”朱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扯开嗓子哭嚎道:“微臣早已将京城各处仓禀中的粮食分配妥当,肯定是养赡官们见郢都米贵,从而克扣公粮、中饱私囊,未将这些食物发放至百姓手中。微臣愿以死去的儿子起誓,绝无克扣粮饷之举,还请陛下明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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